“周麒哥。”陈沉同样紧张,他看了一眼旁边神色自若的周麒忍不住疑惑道,“你觉得他还和以前一样吗?”

    像以前一样,相遇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副自傲自大的样子,根本不用担心他要表演的节目会有什么失误。

    因为他每一次都能做到零失误。

    周麒没想到在这么紧张的时刻陈沉会一副凝重的样子跟他说话,他愣了一下,然后带着微微得意的语气说:“我怎么会知道。你知道吗,李方知?”

    李方知突然被点名,浑身一抖,但舍不得转头,只用声音回应道:“我也不知道!”

    周麒摊了摊手。

    陈沉皱着眉转了头。

    此时,国家队的教练陈珂也正双手抱胸的站在他们身边同他们一起观看,听到陈沉在说话,他随口说了一句,“最好和以前不一样。”

    陈沉抬头看了看陈珂,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一场短节目下来,相遇的表演并没有特别令人惊艳的地方,只能说是可圈可点。

    他的基础技术动作依旧无可挑剔,旋转的姿态变化比以前更好看了,但最重要的是他的跳跃,虽然他以前也有在比赛时跳出四周跳,但现在他的四周跳动作更为成熟了。

    一套完整的节目没有太大的失误,但有一点小瑕疵。

    陈沉依旧皱着眉头,低头思索着。

    倒是李方知一脸遗憾。

    李方知问:“教练,他这套节目的技术分数是不是不太够?”

    陈珂解答道:“够了,但就是不够高。”

    “为什么?”李方知不解。

    陈珂没马上回答。

    李方知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周麒。

    周麒摆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架势,起身离开了。

    陈沉严肃的小脸依旧,他似乎也在等着陈珂回答这个问题。

    陈珂沉思了片刻后,他才重新抬头看了看屏幕上出现的分数。

    他说:“可能他只想拿这么多分。”

    “哦,嗯?”李方知傻乎乎的看向了陈珂。

    什么叫只想拿到这么多分?

    最后,相遇的短节目分数排在了第五位。

    不算是特别高的位置,但也惊了一些觉得相遇已经不行了的人。

    不过还是有人着抱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心态,觉得这短节目的水平已经是相遇仅有拿得出手的了。

    ---

    “yes!”关一鸣看完了相遇的节目后激动地拍了拍大腿。

    关一鸣是最清楚相遇这两年来在做什么的人,自从回到上海以后,相遇完全没有再接触过滑冰。

    他在相遇上场之前很是担心,担心相遇在短时间内无法重新自信的站在赛场上。

    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我就说他一定可以的,凡儿……”关一鸣激动的心情翻涌,想要像平时一样跟龚凡絮叨,这才发现龚凡其实不在。

    对了,他还要去找龚凡……这人去哪儿了?

    体育馆后台往外走,长廊上来来往往很多人。

    关一鸣找了一圈,最后往厕所走去,进到厕所,还有人在尿尿,看见关一鸣走进去,撒尿的人都愣了愣。

    关一鸣撇开眼,走到厕所,一间一间开门。

    没有。

    这间也没有。

    他打开了所有的厕所门,只有最后一扇,里面有人。

    关一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

    “兄弟,厕所满了,我快忍不住了,你什么时候出来?”

    里面很快就有了水声,然后龚凡开了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龚凡看到是关一鸣,脸色晦暗。

    “嘿,刚一直找不到你,你待在这里干什么?”关一鸣问。

    龚凡没理,自顾的去洗了手。

    关一鸣跟上,说:“你别说你是因为这次没有表现好躲在这里哭啊!我可不相信你会因为这个。你说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呗。”

    “没什么。”龚凡声音有些沙哑。

    关一鸣拍了拍龚凡,“凡儿,别失落,我们还有机会呢!”

    龚凡看了看关一鸣挂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

    “有失误就会有失落,这很正常。”龚凡说。

    关一鸣叹了口气,说:“没有失误那还是人吗?”

    龚凡甩了甩手上的水,“有人能做到。”

    关一鸣害怕水甩到自己身上,他往后仰了一下,说:“你说相遇啊?他今天虽然没失误,但他的节目难度不高。不愧是被望月大神编排的节目,稳得一匹!”

    “看你现在的样子,他应该表现得很好。”龚凡拆穿说。

    关一鸣扬了扬眉,“那我是真的佩服他,你我都知道,他这两年都干嘛去了。”

    “尽管两年没有练习滑冰,但只要他想回来,他就能做到,而且做得很好。”龚凡眼神变了变说,“可能有的人就是为此而生的。”

    “啧啧!”关一鸣感叹,“你还真别这么说,他可不是为滑冰而生的,他只是一个要强的人。他任何事情都能做得很好,这才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

    龚凡抿了抿嘴唇,问:“那你说我们跟他们这种人该怎么比?”

    “这有什么不能比的?”关一鸣拍拍胸脯说,“我一天又没比他们少训练,论坚持和努力我们也行。我就不信了,我还赢不了他们了,这一次我可是下定决心要把相遇给比下去的!”

    看见关一鸣这么自信的模样,龚凡忍不住笑了。

    “你在笑我?”关一鸣佯装生气。

    龚凡笑着摇头,“我笑我自己。”

    关一鸣耷拉着脸:“嗯?为什么?”

    “我笑我居然很相信你这句话。”龚凡坚定地看着关一鸣说,“去吧,去把相遇比下去。”

    关一鸣愣了一下,笑得跟朵花一样,勾住了龚凡的脖子,“好兄弟!”

    龚凡也低头一笑。

    他没有在哄着关一鸣,而是他真的相信,他可以做到。

    而他,也会完成他的最后一次……节目。

    ---

    短节目的比赛已经结束,这次的全国锦标赛很有看点,一是相遇的复出,二是望月优漱担任了相遇的教练。

    但由于众人对两人的过度期待,所以他们觉得此次相遇的短节目表现并不佳。

    相遇心情很不好。

    表演时,他在一次跳跃的时候歪了轴心。

    他都能想象到望月优漱站在场外捂脸看他的画面。

    下了场后,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望月优漱的表情。

    那绝对不是满意的表情。

    当天晚上,相遇果然没有很容易的入睡。

    由于他跟望月优漱在同一间房间,他又不想让望月优漱知道他没睡,只好一动不动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他在冰场上的表现。

    像是一个魔咒一样,一遍一遍播放着。

    “呼吸。”黑暗中,望月优漱突然开了口。

    相遇背对着望月优漱睁开了眼,但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望月优漱是在跟他说话还是在说梦话……

    “亲爱的,你的呼吸很乱。”

    相遇僵了一下才发现,他现在呼吸得很急促,然后他不再装睡下去,翻过了身子。

    望月优漱也侧着身子,以同样的姿势,用手撑着脑袋,眼睛透着亮光,看着他。

    “不睡觉吗?”望月优漱问道。

    “你不是也没有睡?”

    “我明天没有比赛。”

    相遇一时间没有话说。

    他遇到望月优漱快有半年的时间了,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望月优漱有什么交际。

    从开始学习滑冰他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能够跟望月优漱正式的比一场,所以以前他会着急想要升组,而在望月优漱退役后,他的目标就消失了。

    现在虽然望月优漱重新出现,而他的目标好像并没有回来。

    他现在想要的是让望月优漱觉得满意。

    从前,他没这种想法。

    现在有了这种想法后,难免会让整个人的状态下滑一些,就像今天的短节目。

    而在看到望月优漱的反应让他觉得,他现在在花样滑冰上并不可能达到望月优漱那样,也达不到他所要求的那样。

    “你到底为什么要来做我的教练?”相遇终于开口问。

    望月优漱微微坐了起来,他靠在床头,缓缓道:“因为看你第一眼就喜欢。”

    “……你能不能认真回答这个问题?”相遇忍住生气。

    望月优漱:“我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