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的太原留守,却是直接坐镇太原。太原曾经是唐尧故地、战国名城、太原故国、北朝霸府、天王北都、中原北门、九边重镇……“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杨广将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交给他坐镇,那是对他无比的信任。而且太原留守一职,因为太原是边关重镇,所以也统兵权,虽然不能直接调兵,但名义上,太原附近的兵马都归他节制。

    陈克复羡慕无比,太原的位置上佳,不管是距离西京长安,还是东都洛阳,都不远。只要天下一乱,绝对是一个争夺天下的起兵好地方。

    “唐公,我有负你的托负,没有照顾好玄霸!”陈克复有些低沉地道。对于李玄霸,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内疚。而且如今的情况,不管是杨广有意为之,还是事情的自然发展,他已经和裴阀甚至宇文阀走到了对立面。这不是打了他们儿子的事情,而是他们已经出现了根本的利益之争。他现在需要李渊这个盟友,帮他再争取一些时间。

    李渊叹了口气,“这事情我听二郎说过了,四郎打小生病烧坏了脑子,向来比较笨拙。这事情也怪不了你,这就是他的命。看得出来,你对他们兄弟俩还是很照顾的,二郎回来后,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整个人都大变了样,成熟人,睿智了,我甚感欣慰。老天收走了我一个儿子,却又让我的另一个儿子更加的成熟、懂事。破军,你和三娘的吉日我定在了来年正月初八,你也是朝中重臣,过年完又得回漠北,所以时间有些紧,还请勿怪。和我一起回府吧,府中准备了宴席,为你接风。”

    当初他同意把女儿嫁给陈克复,不过是觉得陈克复一表人才,前途大好。更兼得他家中无甚长辈,正好适合有些任性的女儿,不用担心她嫁过去受气。可哪曾想,短短的时间,陈克复如今已经成了朝中重臣,甚至权势还在他之上。

    “那恭敬不好从命,二郎还在我的府中,他和几个朋友受了点小伤,我让他在我府中包扎,正好我先回府中叫上二郎一起。”李世民和他的那群朋友运气没有陈克复他们好,陈克复等人都是军中将领,所以虽然遇袭,最后并无人受伤。反倒是李世民、柴绍一伙,虽然也都勇武,可终究不是久经沙场,混战之中,基本上是人人带伤,李世民为照顾几个堂弟,背上也中了一刀,好在伤势不重。

    “二郎不碍事吧?伤的重不重?”李渊一听李世民受伤,也是担忧地道。

    “您老放心,一点皮外伤,既没伤筋动骨,也没有毁坏容貌,不耽误以后找个漂亮儿媳妇。”

    李渊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一会我回府后让建成和元吉带马车来接你,在哪个府第?”

    “就在宇文大将军府旁边!”

    又和众人说了几句之后,陈克复反身回府,他来的时候匆忙,是坐杨广派去传旨的马车去的。此时回去,依然坐着宫中安排的车驾回去。一路上,陈克复发现,此时才不过是刚刚天黑,可是整个洛阳城却已经是禁严,店铺闭市,家家关门,一队队的禁卫在街道上巡逻。甚至他一眼看到,街道之上除了禁卫军之外,居然有许多本来驻扎在河南府的外府上番府兵也已经进城。一队队铠甲式样明显和禁卫军不同,各坊各门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陈克复东都洛阳城中有三处府第,都是杨广历次所赐。而现在他落脚的这一处,却是最大最豪华的那处。乃是天子当初念其平定辽东之功,将原本楚国公杨素的府第赏赐给了他。

    这处府第占地极广、奢侈无比,更是处于洛阳城中最繁华的地段,这里是京中众多王公高官的集中处。马车一停,早有人上来帮他掀开马车帘子。陈克复跳下马车,却惊讶的发现,适才帮他掀帘子的却是一个身着紫袍,满头花白头发之人,却是刚刚同在殿中议事的宇文述。

    第311章 红拂歌伎

    宇文述站在陈克复的马车旁边,以手掀起帘子,满脸笑容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陈克复下车。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说不出的复杂。两人初见面时,陈克复见到宇文述得下马跪见。而如今,时隔不过一年多,宇文述却已经站在一旁,亲自帮他掀车帘,恭候陈克复下马车。

    “府中新到一批茶,不知辽公可愿意赏老夫一个面子,喝上一杯老夫亲自沏的香茶?”

    陈克复轻笑着跳下马车,整理了下衣裳,有些为难的道:“唐公刚才出殿之时,已经说明在唐国公府摆下宴席,为在下接风洗尘,在下已经答应,只怕不好爽约啊。要不,明日在下做东,请许公光临寒舍如何?”

    宇文述上前拉住陈克复的手,“现在天时尚早,晚些再去也不迟,辽公和唐公再过些天可就是一家人了,早点晚点也不碍事。倒是你我,许久不见,今日定要好好聊上一回。想当初辽东初见,老夫就已经料定辽公必然非同凡响,如今果然,年不到而立,说您是朝中第一人也不为过了。今后老夫和老夫的家族,都还得靠辽公照顾一二。今日犬子冲撞了辽公的事情,老夫也是刚知,老夫实在是没脸,还请辽公比一个面子,给老夫和犬子一个致歉的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宇文述已经是表示想和解了。不管今日的刺杀的事情是不是宇文述所为,事情到了现在表面上也得有个了结了。陈克复笑了笑,转身对一旁的陈雷道:“你回去和大家说下,唐国公今晚在府中设宴,为我等接风洗尘。让大家都准备下,一会唐公府上大公子会来接,我先去许公府上,一会自去,就不用等我了。”

    宇文述的府第和陈克复的新府第只隔有数十步远,论大小陈克复这座原本为楚国公杨素的宅子更大。不过杨素死后,这宅子归了杨玄感,杨玄感叛乱后,这府第也被抄没。府中无数的奇珍异宝,也大多毁坏失落,只剩下了一座空空府第。相比之下,宇文述的许国公府虽然比现大的辽国公府略小,但是里面的装饰摆设,却是可以称之为金碧辉煌也不为过。

    陈克复在宇文述的陪同下,行不过数十步就来到了许国公府。两座巨大的白色石狮子立于门外,三间巨大的兽头朱色大门。此时夜已黑,门外挂着一排十余盏大灯笼,底下还站着一长溜的十余名护卫家丁。

    在那灯光的照射下,大门之上还有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许国公府’四个大字。三间大门却只开了一间两边的角门,正门紧闭。那些家丁看到宇文述回府,忙恭立两侧问安。

    “辽国公今日到府上做客,快大开正门,再通传让府中各房子侄前来迎接陈大人!”宇文述大声道,众家丁开门的开门,进府通传的通传。

    看到那架式,陈克复笑了笑,就站在那里,也没有多说什么。没一会,许国公府的男丁们都到达门外恭迎,连白天被打的现在还走不了路的宇文智及都被人扶了过来,站在那里恭迎。

    “辽公,请!”宇文述站在陈克复一旁,笑着伸手请陈克复进府。

    “许公太客气了,我陈克复要是没有许公的栽培,也定没有今日之成就。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请!”

    众人将陈克复迎进了大厅之中,陈克复和宇文述一左一右居于最上首,宇文述的三个儿子都到齐,还有不少的旁系子弟也都到齐,甚至连第三代也来了不少。整个大厅之中,济济一堂,足有几十人,让陈克复不得不感叹,宇文家族果然是人丁兴旺。就这些,还基本上都是各房中的嫡系,那各房的庶出子弟并没有资格参加。

    此时已经是十月,夜晚的时候东都已经有些冷,大厅之中早有仆人烧上了炭火,让整个大厅都温暖无比。宇文家的子弟按各自的身份前后入座。

    一排年轻无比的侍女从外面翩翩而入,都已经是十月天,可这些二八佳人却全都是身着蝉翼纱衣、飘飘如仙子。有负责端茶递水的,有执薰香炉的,小手炉的,甚至从宇文家中子侄每人身边都有两个专门侍候的美艳婢女,揉肩敲背,让陈克复不由得惊叹于宇文家的豪奢。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宇文述的身后,更是一长溜的站了八名婢女,让陈克复都不由的注目的是,这八名婢女燕瘦环肥,居然各有风搔。特别是其中的一名婢女,一身火色的纱衣,手执一柄红色的拂尘,就如同一团火一样地站在那里。

    陈克复的身后也有八名这样的美艳婢女,而且其中也有两名手执拂尘的美艳女子,可是她们手执的却是白色拂尘,这让陈克复对于那名红色拂尘的女子更加的关注起来。想起隋末中的一名奇女子,陈克复也不由的暗暗惊奇,难道这位佳人就是?

    有了这样的想法,陈克复不由得频频将目光移过去。那女子看年纪,仿佛有双十年华,一身火红的纱衣,细长的柳眉,鹅脸蛋,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如玫瑰花瓣一样的红唇。细长的脖颈,性感光洁细腻的锁骨,还有那一片白腻的胸脯。就连那丰满之间深深的乳沟都能看到一二,一件粉红色的抹胸精致香艳。隋时的女子虽然比较开放,但是内衣却是十分神秘的东西,不要说穿在身上暴露给人看。就是洗涤之后,都不能晒在有人看得到的地方。

    所以陈克复猜测,这位火红的美女并不是简单的婢女,她应当是那些豪门贵族府上的歌伎女子。歌伎地位低下,大多多负责府中设宴之时,进行可歌舞表演。说来他们比那些主人身边的婢女,还要低上一两个等级。想到这里,陈克复不免有些叹息,这样的一位绝色美女,居然只是位歌伎。他知道,在有些豪门之中,歌伎其实也就相当于记女一般,没有半点身份尊严,甚至只要客人喜欢,就可以要去陪睡,甚至被主人当做礼物送给客人。

    陈克复的不时注目,早已经让那位敏感细小的红拂女子发现。她今晚被叫入厅前,就已经被告之,今晚厅中招待的是一位极其重要的客人。乃是当今最炙热的辽国公陈克复,管家早有言在先,今晚的宴会极其重要,任何人不得出错。

    对于这个陈克复,哪怕就是她整日居于宇文府的高门之中,也是早有耳闻。不但是她,陈克复早就是整个府中大多数年青女子们心中神往之人,不管是小姐婢女,大多听到这么个人时,都会把他当做心中的一个幻想对像。

    一进入大厅之后,她就感受到了陈克复的不断注目,最初的时候,她以为陈克复又和宇文家的那些子侄一样,垂涏的是自己的美貌。但是当她一次将目光也移过去时,却发现陈克复看她的目光之中,有的却是叹息。那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而只是一种平等的目光,那目光中包含了对她的关心,一种如朋友般的关心。这让她十分的惊奇,她见过的各种各样人无数,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一种目光。她那灵动闪亮的大眼睛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沉思。渐渐的她也不由自主的频频将目光转过去,终于,两道目光撞到了一起,她有些羞涩,如此主动的去打量别人是不礼貌的。

    不过他只是有些惊讶,然后对着他微微一笑,却如沐春风。那不是包含占有的笑,也不是轻浮挑逗的笑,只是如老朋友一般的轻轻一笑,如同孩童一样纯洁的笑。她不由得也笑了一下,微微的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皓齿。

    “辽公,辽公?”

    一声呼唤将陈克复从对那红衣女子的沉思中唤醒,陈克复对着宇文述笑了下。

    宇文述指着已经跪在陈克复面前的宇文智及道:“辽公,今日犬子在少室山冲撞了辽公之事,实是老夫教子夫方,管教不力。还要多谢辽公帮老夫管教于他,这杯茶,是犬子及老夫对宇文大人的歉意,还请接受。”

    陈克复看着宇文述和下面跪着的宇文智及,轻笑了一下。不管今天刺杀他的人是不是宇文述所为,今天他都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杨广的突然动作,让宇文述和裴蕴都重重地挨了一击。他相信,有了杨广的这个重重的警告,宇文述今后哪怕要与他作对,也只会是在规则以内,而不是动用这种刺杀的非常规手段。

    他和宇文阀没什么根本的利益冲突,甚至之前还是盟友关系。他这次打宇文智及也不过是刻意为之,好和宇文阀划清界限,为的是做给杨广看。他们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允许他们还保留原先盟友的关系,宇文述今晚的这番举动,也不过是想表示,今后大家都按照皇帝的意思走,但不必要真的搞成生死敌人,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克复笑着从宇文智及手中接过那杯茶,一饮而尽。对着宇文述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第312章 宗族势力

    喝了宇文智及的茶,又和宇文述、宇文化及等聊了一会,陈克复也就起身告辞了。宇文述等人亲自送出府门,陈雷早已经带了马车在那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