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军不为所动,好像已经做好了对峙的打算。

    “攻城!”

    陈军耗得,薛仁杲却不愿意耗下去。如今的关陇,三国争霸,一旦与陈军纠缠在了此处,那么宇文氏很有可能就会趁机攻打萧关,甚至乘胜出兵陇右。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薛仁杲没有半分犹豫,见将士们饱食过后,立即传令进攻。

    全军压上,一万一千步卒扛着简易的云梯,举着盾牌,提着弯刀向前猛冲,后面五千骑兵远远下马射箭助攻。

    城上也瞬间万箭齐发,箭如雨下。

    薛怀义与薛怀良兄弟俩甚至脱了重甲,亲自执着盾牌短刀奋勇当先,第一时间爬上了云梯。

    城头上出现了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箭如雨下的倾泻到冒死攀爬的秦军身上。

    但是秦军的攻势没有半分停顿,后面的战鼓隆隆,号角长鸣,更多的秦军士兵吼叫着向城墙冲锋过来,无数的兵马一起发出山洪海啸般的呐喊,跟着就向城池下猛扑而来。攻击开始了,守卫的士兵一下感觉到,整个城壁连同大地都在颤抖,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都不曾见过这样凶猛的攻击。

    几百部高高的登城云梯逼近城下,一路摆开的攻城车夹在人流中辚辚的慢慢的驶近。

    一万多的兵马齐聚在小小的上县南城,如此之多的兵马,拥挤满了南城门下的空工,他们比肩接踵,前排后排紧挨着,挤得难以呼吸。

    城下的兵马如此密集,以至城头上陈军的弓箭手甚至都不用瞄准了,只管漫天射击,一排又一排的弓箭手轮番不断的密集射击,几千把强弓不停的“吱”拉成满月,“擞”的一下射出,箭象那连续的暴雨一样倾泻到秦军头上。

    那条从奢延水河中引入活水的宽阔护城河中,早已经被无数的秦军士兵尸体填平。无数的陇右子弟中箭倒地,丧命在弓箭之下,尸体垒成了一座小山坡,可是他们照旧在前进,扑过护城河,直抢城墙下。

    如此激烈的攻城战,薛仁杲也毫无保守的意思,面对着城中的陈破军这样的对手。薛仁杲第一时间将自己的陇右骑兵调了上去,骑兵们早已经下马,排成整齐的阵列,不断的张弓射击,缓步前进。

    踩着垒着的尸山血海,第一批秦军步兵终于登上了城头,守城的陈军寸步不让,顽抗死战。

    双方展开白刃战,激烈的厮杀开始,从这里到那里,无数的锐兵利器在对砍对杀,鏖战双方咬牙切齿,流血殷然,到处是刀光剑影,城头上人体很快也垒了起来,双方就踩在伤者、死者的人体上继续厮杀,惨叫声接连不断。

    很快,薛怀义率着秦军铁鹰剑士营团的一支分队也登上来支援了,秦军精锐军的加入,一下子取得了瞬间的优势,士气大旺,有个铁鹰剑士甚至一剑砍倒了数名陈军,夺下了城头上的一名陈军队旗,他兴奋的高举着向城头下的同胞展示着,城上城下的秦军登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万岁”,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破城就在眼前,兴奋万分!

    就在这个时候,薛怀良也带着一支西凉羌兵团跃上了城墙。一路势不可挡的迅速清空了一小断城墙,薛怀良更是一剑斩杀了一名陈军军官,夺下了一面营旗。

    更多的西凉兵开始一手举着钩镶盾牌,一手提着弯刀,组成了整齐的盾阵,一下子开始将城头上的陈军向外挤压。不断跃上的秦军中那些高大的战士开始举着狼牙棒与战斧第一时间破坏清理着城上的床弩、伏远弩、抛石车等重型器械。

    重型器械不断地被破坏,失去了这些大家伙的压制,城下的秦军箭手攻势愈加猛烈,已经开始压制城上的守军。越来越多的秦军趁机跃上城头,到处都是砍杀之声,血流如河。

    其间,陈军守将张公瑾带着一个团数百名战士发起反冲锋,一刀将那名秦军士兵劈成两半,夺回了那面丢失的队旗。可很快就与薛怀义的铁鹰剑士相撞,激烈并且惨烈的拼杀过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张公瑾就不得不带着折损的只剩下了半个团的部下后撤,被赶下了城墙。

    这个时候,磨蹭着慢吞吞登城车子终于靠近了城门。

    那攻城槌上全包着厚铁甲的狰狞龙头,在数十名军士的推动下,猛然撞上了同样包铁的城门。

    砰!

    犹如地动山摇,城门剧烈的震动着,连同士兵们脚下的大地也摇晃起来,随后又是边续几下撞击,城门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缝。

    远处,秦军的黑色大纛之下。看着激战的城头,薛仁杲面色凝重。

    传令骑兵飞快地奔驰而来。

    “薛怀义将军带着铁鹰剑士营冲上去了!”

    “薛怀良将军带着西凉蕃兵营冲上去了!”

    “弓手营已经推到城墙之下了!”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传回来,而且都是好消息。

    不过如此多的好消息传回来,却并没有让薛仁杲兴奋,反而让他起了些疑惑之心。城中既然是陈克复亲率的五万援军,怎么会如此不经打?虽然城头的攻防激烈无比,但却明显是陈军处于下风,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其中有诈?

    “城门破了!”就在此时,一阵喧天吼声响起,那火光升腾之中,南门的城门已经被巨大的攻城槌穿破,整个撞进了城中去了。薛仁杲面色一变,还来不及说话在,城门方向已经响起了冲锋的号角。

    他远远地看见,薛怀义与薛怀良两兄弟正一身是血,手挥长剑,激昂大吼,指挥着士兵冲入城中。

    无数的秦军兴奋的吼叫着,争先恐后的向城中冲去。薛仁杲心头狂跳,想要制止这一切,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此时的秦军们兴奋的已经无法号令,他们全部一股脑的向城中涌去。

    薛仁杲还清醒的头脑告诉他,如此轻易的攻破了城门,绝对有问题。可狂热的士兵们已经进入了疯狂的状态,每一个人都想着攻入城中的赏赐,以及拿下陈破军的黄金万俩,封万户侯的赏赐。

    薛仁杲觉得自己此时已经势如骑虎,咬着牙观望了片刻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下令道:“进城!”此时除了进城,也别无他法了。

    就算陈破军有诈,但秦军已经有半数以上都冲入了城中,他如果不进城,那入城的便别想出来了。既然如此,那便唯有冲入城中,也许真能一举击败陈军也有可能。

    五千骑兵这时已经停止了射箭,重又翻身上马,跟随着薛仁杲顺着满是残肢断臂的血路冲入城中。

    混乱,血腥。

    城中已经完全混乱,到处都是四处奔走兴奋的秦军士兵。他们见屋砸门,见店就抢。不过狂热的秦军士兵们却没有发现,这乱哄哄的城中,居然难以看到一个陈军士兵,更别说成队成队的陈军了。

    薛仁杲刚入城中,便突然发现,远处的城东方向一片火起,在这暗夜中烧的是如此耀眼。

    “怎么回事,谁在纵火烧城!”薛仁杲大怒。

    “不好了,东城着火了。”

    “北城也着火了。”

    “西城也着火了!”

    “不好了,上县城烈火焚城了!”薛怀良带着数十部下,急匆匆纵马而来。

    举目望去,自北向南已是一片火海,而且火势来在不断蔓延,陇上夜风狂而且大,风助火威,火舌一吐,碰着的马上起火!且不是慢慢烧,而是一点着就狂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