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种下的金拂珠和青玉籽随着一茬一茬生长,占据范围扩了好大一圈。尤其是崖边的青玉籽,本来只在阴凉处长着,现在已经有了爬向池边的趋向。

    如今正是它们收获的季节, 左半金黄右半墨蓝,煞是赏心悦目。

    “那是青玉籽。”

    “青玉籽?”

    “一种比较少见的药材, 还算珍贵。”宁有鲤知道男主自幼没接触过任何灵物, 细心讲解道,“青玉籽可以治疗内伤。修士若被真气伤到, 或是修炼时经络受损, 都可以用它。”

    她从锦囊里拿出一个布兜, “今天只把熟透的摘下来就好。对了,若是中途有灵田的人叫你去帮忙,你跟他去便可。”

    秦楚接过布兜,宁有鲤眼尖地发现他手上布满粗糙痕迹与茧,显然属于一个自幼劳作的人的手。

    是了,男主出身普通的农户之家,从记事起就帮家里做事,是村里家家户户都知道的懂事孩子。

    若不是一场瘟疫,家乡覆灭,双亲与妹妹皆身死,他大概只会作为一个农户平平凡凡地生活一辈子。

    熟谙农事的秦楚目光移动,落在大片金拂珠上,“这些也成熟了吧,我要把这些也采下来吗?”

    他虽不识这些灵植,却也知道作物都有共同的地方,尤其是果实肉眼可见的,成熟与否更好分辨。

    “这些就不用了。”宁有鲤摇摇头,她是准备都留给大鱼吃的,有利于恢复伤口。

    秦楚又是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废话地去采了。

    宁有鲤目送秦楚远去,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对男主稳重安静的性格甚是欣慰,不惹麻烦,不出头,乖,如果不是原书男主,灵云池有个这样帮她打下手的倒真不错。

    奈何……不行。

    不能耽误人家的前途啊。宁有鲤已经开始从锦囊里翻找自己之前的理论书,想着等什么时候给男主补个习,促进一下他的开窍进程。

    “哗啦——!”

    突然间,一道震耳欲聋的水声响起,宁有鲤连忙循声望去,只见硕大的水花自天池里甩起,目标直冲秦楚。

    而秦楚反应极快,往侧后方退了好几步,只被沾到肩膀些许水迹。

    他们不约而同地往池中看,一抹赤红的影子缓缓下沉,在水底格外亮眼。

    那条大鱼……?

    宁有鲤来不及多想,赶向秦楚所在的位置。

    等到了跟前,她端详了一眼少年,对方下意识把布兜的口收紧,没有让水溅入其中,细心的举动颇得她好感。

    “没事吧?”

    “没有。”秦楚摇了摇头,眼中还留存着一缕茫然。

    宁有鲤再度看向灵云池,“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小红怕生吧,动物都不愿自己的领地有外人来。”

    “小红?是……鱼?”秦楚眨了眨眼,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是啊。”宁有鲤反问,“怎么了?”

    秦楚想了一下道:“我从未见过如此之大的鱼,是我孤陋寡闻了。”

    宁有鲤笑了笑,从池上面看,大鱼体型确实硕大,甚为壮观。

    不过,她也没想到大鱼的反应会这么强烈,在她想掩护它不被别人发现时,它却自主暴露在男主眼前了。

    失策。

    不过还好,现在的男主只是个初上山来的新人……影响不大。

    于是,她用格外淡定冷静的口吻道:“小红是灵云池里饲喂的大锦鲤,特别凶,会咬人,没事记得离远些。”

    秦楚乖乖点头,往远一点的方向继续采摘去了。

    看着男主的背影渐渐走远,宁有鲤头一转,快步跑到隔离网边——她现在更担心大鱼的状态,刚刚甩那么凶一下,不会把伤口再撕裂开吧?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她用两粒金拂珠把大鱼从深水里勾引出来,当它侧身游动时,便清楚地看到那道伤口又开始渗血。

    “唉……”

    宁有鲤头疼又心疼,看来单是金拂珠不能有效疗伤,必须加以其他药物或设备辅助……

    近期得抽空去鬼市一趟了。

    宁有鲤把手头剩下的金拂珠尽数丢进水中,对大鱼谆谆教导:“看你挺有精神,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吧?但是不能再剧烈运动了,不然伤口更难好。”

    池中大鱼嘴巴一张一合,眼睛圆润而平静,不知有没有听懂这些话。

    下一秒,宁有鲤的身后出现了少年的身影。

    没人注意到大鱼在看到秦楚的一刻目光一凛,它再次向水里钻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宁有鲤被大鱼莫名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疑惑间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猛然意识到什么,心下一跳,“小心”二字都没说出来,只来得及往旁躲了一下。

    “哗啦——!”

    又是一道水声,冰凉的水花从池里溅出一大片,比刚才还要壮观。

    秦楚这次就没这么好运了,被漫头浇了个透湿,一脸怔愣地站在原地。而宁有鲤也多少被波及了一点,鬓角的头发与肩臂也湿了大半。

    冰冷的池水使那头乌发更乌,白皙的面庞更白,晶莹剔透的水珠从那浓密的睫毛上滑落,与颊边自然的绯红相应成趣,却也有些狼狈。

    苏予川自水中望着岸上的少女,反思了一瞬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