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隐鱼的魅力任何修真界生物都无法阻挡。

    “活鱼应该效果更好吧?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抓住……”宁有鲤自言自语着,挑出一条隐鱼往大鱼脑袋附近一抛,坐等起大鱼狼狈追捕小鱼的景象。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大鱼直接扬起脑袋,从水中腾起半个身子,一口将隐鱼吞了下去。

    宁有鲤扬起的手停顿在半空。

    “哗啦——”

    大鱼重重落回水里,激起半人高的水花,但它的精神头似乎因为吃了这口鱼而好了许多,不像平时那么懒惰而又郁郁寡欢。

    宁有鲤发现了大鱼细微的改变,当即欣慰又欣喜:既然还会主动吃东西,就不用担心它死掉了。

    反正隐鱼够多,每天多给一点吧。

    没过多久,竹篓里的隐鱼几乎没了,大鱼却还是像没吃一样,依旧向上张望着。

    宁有鲤有些惊讶,纵观清透平静的水面,没有一条漏网之鱼的身影,全被这条大鱼吞了个干净。

    她不禁多看了几眼大鱼的肚皮,倒是没怎么变,但幸好伤口更靠上段的胸而不是腹部,不然怕是要撑开了。

    “你可真是能吃。”

    说罢,大鱼似乎瞥过来一眼。

    宁有鲤感叹着,把竹篓里剩下的杂鱼尽数倒进鱼塘,“还有这些呢。”

    与刚才相反,大鱼这回一动也不动,像是完全没兴趣。

    一溜烟的功夫,小杂鱼们都跑得无影无踪了。

    宁有鲤看着大鱼,无奈之余却对它越发满意,这么聪明灵性的鱼实在不多见,于是又对它道:“只要你好好养伤,这些小点心要多少有多少。”

    苏予川默然。

    他执掌魔界不过百年,虽很少踏足这些所谓正派修道者的地界,也能记得两方势均力敌,各自克制,才没有战作一团。

    而现在,他出现在清匀宗不过三日,已经见识到被各界视为珍宝的金拂珠、青玉籽、隐鱼……被一个管天池的外门弟子随手拿出一大把来,还说要多少有多少。

    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道士们已经发现了隐秘之境,所取之物无穷无尽了?

    如今化作原形的苏予川无法将这问题诉之于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有鲤收拾完东西离去,并且因为许久未进食这么多,忍不住打了个嗝,水中冒出一串长长的泡泡。

    ……

    宁有鲤大约有两日没有见到秦楚。

    但在第三日,她在田埂上看到了他。

    彼时,宁有鲤装满一竹篓隐鱼,一抬头,与对面的少年仅有一石之隔。

    许多灵田都与灵云池挨着,眼下遇见也不出意外。

    少年正挥着一把镐头,神情肃穆,仿佛不是在刨地,而是在进行一场严肃正经的仪式。

    走近了看,对方嘴里还念念有词。

    宁有鲤一眼了然:这是在背课文。

    很快,少年发现了她,与先前一样,对方恭恭敬敬地朝她问好:“宁师姐。”

    礼节之到位,挑不出一丝差错。

    宁有鲤朝他周围巡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影,便问:“没人同你一起?”

    没想到上面这么压榨,真的一个前辈都没给他留。

    秦楚的话又是意料之中:“其他师兄都去各峰做帮手了,灵云田现下都由我打理。”

    倘若是一般人说这句话,宁有鲤会觉得对方是在隐秘地抱怨工作太多,但由男主说出口,也就变成了一句平淡的叙述。

    少年漆黑的瞳仁带着一点亮光,半点看不出身为外门弟子的自卑与失意。

    宁有鲤想起来,她曾听裴觉说过,登上山门的弟子往往抱着自己能进入内门的希冀,但被现实打败后,总会有一段消沉的日子用来适应。

    而秦楚没有半点消沉的意思。

    ——有她当年的影子。

    宁有鲤回忆起裴觉感叹“这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未曾失意新弟子,第一个就是宁师妹你”,不由得反思起自己是不是不上进得太明显了。

    很快,两人又各自忙碌起来。

    宁有鲤这边打理着鱼塘,闲暇之余用余光看看秦楚那边的情景。正如她想的一样,少年埋头苦干,专职本职工作,效率很高,不多时就清出了一片杂草,还将这一片土地松好了。

    接下来是休息?还是去往下一块灵田?

    宁有鲤看着秦楚将镐头放在树下的石头旁,看样子是打算休息。

    休息一下也好,省得下午太累。这么想着,宁有鲤一抬眼,又看到少年从锦囊里掏出一把剑。

    嗯……??一把剑?

    宁有鲤再三确认,发现秦楚的确掏出了一把剑,并且还是每个新弟子都会配备的最普通的剑。

    ……他想干什么?

    宁有鲤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头正在做的事,盯着秦楚接下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