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鲤又不动声色地往男人屁股后面看了一眼, 少见的妖修啊……听闻妖修都是从资源丰足的山里水里成精化形的, 带来的东西是该很精贵。

    她像普通客人一样,神态自若地重复刚才的问题,“老板,你手里现在都有些什么货?”

    “我给你看看!”男人跑到自己摊位,好似显摆一样把铺在上面的毯子掀起来,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他很快乐。

    宁有鲤刚想吐槽卖东西居然还藏着掖着,就被那毯子下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晶莹剔透的灵光,肉眼可见。

    不止是一个……而是全部。

    宁有鲤默然。

    怪不得藏着掖着,在鬼市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好东西有一定几率被某些黑手偷梁换柱,财不外露。

    男人开始叨叨,像是有些话痨:“我都是卖给常客的,你第一次来,我看你有眼缘,卖你一些也无妨!”

    宁有鲤没有听清他的话,全部注意力都在他有节奏地一蓬一蓬的袍子上。

    啊,尾巴露出来了。

    “客人?客人?”

    “……不好意思。”宁有鲤收回目光,看向他面前的小摊,“你这里有没有别处买不到的伤药?”

    “伤药?”

    男人仰起头,不知是不是角度原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划过一道更浅的金光,使他看起来更加无辜了,“是谁受伤了吗?”

    宁有鲤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男人又笑弯了眼,“哎呀,我随口一问,冒犯了别见怪!”

    宁有鲤眨了眨眼,实际上,她被这人提醒了——若是有人问起,她该怎么描述大鱼的形象?倘若再遇见莫枉生那样的专业医师,一听是给动物治病,掀桌子不干了怎么办?

    那就现编一个好了。

    “是家里人受伤了。”宁有鲤思索着,缓慢地道。正好,和她跟莫枉生说的“家里”对得上。

    男人作出真诚聆听的样子。

    “算是我弟弟吧,脾气不怎么样,让他不要上房揭瓦非不听,结果摔下来,被尖锐的砾石伤到了胸口。”宁有鲤越编越顺,“可不知怎么,用了上好的金疮药都不见好。”

    可不就是脾气暴躁的大鱼,就是不知道它是怎么给自己找来的伤罢了。

    “我明白了~”男人点了点头,随手从摊子上拿起一个布包,“正好,我今日就带了一种能治伤的草药,名为‘双枯’。”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宁有鲤一眼,发现她没什么反应才又露出笑容。

    “这种草可以直接用沸水熬煮,喝下熬出的水,再把药打成泥抹在伤口处,在我们——老家,打架打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都能不出三天就好。”

    宁有鲤接过双枯草,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

    他老家都是什么人,这么凶悍,打架还能见骨头?

    她看着手中约百十株的草药,不得不说,这草药漂亮得诡异,艳丽的色彩让它看上去不像救人用的,倒像害人用的。

    这一点和名字很搭边。

    “怎么卖?”先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观姑娘你和我有缘,只要二十块灵石就好。”男人伸出两根手指,笑得灿烂。

    “哦……”宁有鲤缓缓把东西放回去,“那我,不买了。”

    果然看到了男人傻眼的样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按照常理,这样珍贵的药材在鬼市均价通常是二百灵石以上。

    这人愿意用这么低的价格把珍品卖给她,莫不是有阴谋?

    宁有鲤看向男人的目光愈发警惕。

    男人还在不明所以地抓脑袋,“姑娘,二十块灵石也不合适?要不……十五块?”

    “十块?”

    “八块?”

    “五块?”

    “……三块?”

    “成交。”宁有鲤平静地又把药材拿在手里,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啊?好,好……”男人呆呆愣愣地看着宁有鲤,直到手里被塞了三块灵石。

    “姑娘,你……还要再看点别的吗?”他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合住了手。

    “不用了。”宁有鲤摇头,“我下次来再看吧。”

    说完,她转身要走,却又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她回头一瞥,男人立马触电一样松手,眼神露着挺可爱的期盼,“那姑娘你什么时候再来啊?”

    宁有鲤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渐升,但还是回答了他:“这个月会再来。”

    “喔。”男人乖乖点头,不忘补充一句:“那我下次再多带点双枯草,姑娘要是觉得好使再来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