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宗主的话起了作用,鸵鸟似的女孩终于缓缓抬起头来,面向了他们。

    看见正脸的第一眼,宁有鲤就禁不住地发出了感慨。

    巴掌大的小脸不是故事里才有的描述,沾着血和污痕反而更加衬出她的娇弱美丽,甚至将那肌肤也衬得更加白皙。

    但最为吸引她注意的,是那双眼睛。

    明亮,清澈,纯黑,如同一头刚出生不久的小鹿,即使饱经苦难也没露出半分破碎之意,反而愈挫愈勇,是在巨石下也努力向阳生长的花。

    宁有鲤有所理解,如果她是剧情中的人,也会被这样的人物吸引吧。

    “怪不得宗主这两日不在……”旁边弟子开始低语。

    “童广?童家?是不是南濯最出名的富贵人家?”

    “就是那个!听闻童家主为人极好,又是人脉丰广之人,与各大门派交好,没想到……”

    “兴许是惹人妒忌了吧,招来祸端……”

    “……”

    “诸位。”宗主眼皮微垂,遮住其中晦暗的意味,却是露出与平日一般无二的和蔼微笑,“这几日,我还有些事情不得不做,需要一人先带领童素在宗门熟悉几日,不知谁能担此重任?”

    习惯了照顾新弟子的裴觉温和一笑,“宗主,不如我……”

    宁有鲤不忍直视。

    “开什么玩笑。”身侧的桑絮直接出声,“裴师兄,你一介男子,如何照顾得了这个小妹妹?梳发更衣沐浴,你哪样能做得来?”

    宁有鲤默默点头,桑师姐简直是她嘴替。

    听了这个理由的裴觉一愣,脸上泛起几分赧然,“是我贸然了……”

    桑絮对着童素一笑,明媚大方的笑容让人看了就心生亲近,“小妹妹,你若不嫌弃,就来姐姐这里。”

    宗主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童素。

    半晌,童素松开了一直紧紧攥着袖子的手。

    宗主感到惊喜,亲和地看着女孩慢慢离他远去,桑絮内心亦是更加柔软,神情也比往日更加柔和。

    众目睽睽之下,女孩步履稍有蹒跚,她朝着桑絮一步步走来,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却是抓住了宁有鲤的袖子。

    ???

    在感觉到袖口沉坠的一刻,宁有鲤甚至还未反应过来。

    直到童素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看她,那双晶亮的眸子几乎将她闪瞎。

    裴觉忍俊不禁:“原来是喜欢宁师妹。”

    桑絮目瞪口呆,愣了半天,“好哇,我竟没宁师妹讨人喜欢么?”

    “那宁师妹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

    宁有鲤看着童素,她只想等对方安定下来后,找个机会把戒指和信送了啊……这是什么情况?

    她试图把那只小脏手拉开,却在触碰到的一瞬,发现这只手无比冰凉。

    童素仍睁着一双大眼与她对视。

    这样,倒让她不好意思推拒了。

    刹那间,宁有鲤闪过无数思绪,最终觉得也就帮衬个几日,先应下也好,还更方便把女主该得的东西给她。

    于是她点了点头,“那我先照顾着童师妹吧。”

    宗主脸上温和的笑意又加深了些许,“那我便替好友多谢了。”

    宁有鲤惶恐:“宗主不必这么说。”

    宗门试炼就此终止,到最后,裴觉与祁椋也没分出胜负,倒是她,多了个小尾巴。

    人群散去后,宁有鲤握住童素冷得像冰的手,“我们走吧?”

    可女孩像是没有听见,抬头怔然地看了半天景色,直到她快忍不住再问一遍,才点了点头。

    宁有鲤才看见,童素的漆黑的眼瞳里,空茫地映着山与云。

    ……

    苏予川在灵云池等了大半天,都没等来今日的伙食,漫无目的地在池里团团转。

    因为太过无聊,他甚至蹭平了因破碎而突出的石茬,将其打磨得很圆滑了。

    雷劫过后,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他脱离了那张城墙般憋闷又拘束的竹床,可以尽情地在池水里泡着,也无需担心有别的鱼来捣乱。而坏处……那些可能会捣乱的鱼都变成了他的食物。

    这些日子的吃食味道都不一样,苏予川推测是用来制作的鱼不一样导致的,不得不说影响很大,有的甜,有的酸,有的苦,还有的带毒。

    要不是他不惧毒瘴,怕是真要被这个女人毒倒了。

    苏予川砸了下嘴,就算这池里的鱼不死,他也会将它们慢慢吞噬,清匀宗里的灵气实在充沛,不好好利用一下倒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