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沉思,面面相觑,最终是宁有鲤打破安静,“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再一次拉住,“姑娘留步!”

    宁有鲤警惕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却没将戒心写在脸上,只是笑着:“你究竟有什么事?若有困难,不妨说来听听,我能帮则帮。”

    “我……是有事请姑娘帮忙。”影追口吻温和,脑中刹那间已闪过数十个理由,最终从中挑选出最靠谱的那个,“我想与姑娘谈一笔生意。”

    “生意……?”

    宁有鲤转过身来,影追也合适宜地松开手,抱歉地笑了笑。

    “想谈生意,你去跟鬼市谈,跟我谈什么?”

    “姑娘不是仙渔楼的背后老板吗?”

    宁有鲤的心猛然一跳,拧起眉头看向这个男人。

    “姑娘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影追仿佛明白她的担心,笑了笑道:“我只是每次都看见姑娘你从仙渔楼出来,而且不往别出去。”

    总不能说是狗鼻子闻出来的。偌大一个鬼市,只有仙渔楼她的气味最为浓重,尤其是柜台处,仅仅几个人的气味,他一下便能了然。

    宁有鲤不很信他的话,但还是问:“什么生意?”

    “事情是这样。”影追没有直接说出缘由,而是露出一抹苦笑,“数年前,我们的一族之长不见了,还卷走所有钱财,舍下族内一众小辈,空留偌大的族地,徒惹恶人觊觎。我族中人天性柔弱,又无依无靠,没什么吃饱饭的本事,再这样下去……”

    他顿了一下,“就快要沦落到乞讨的地步了。”

    反正魔尊不会知道他这么编排的,他只是用计而已。

    他看向宁有鲤,却不料,不仅没看到预期同情的目光,反而是在上下打量他。

    影追不自觉地紧绷了一下身体。

    “你们族……就让你一个出来赚钱?”宁有鲤审视影追,这么一个大男人突然哭穷,怕不是还有坑在等她。

    影追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地让表情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族中大都是孩子,女人,我一个青年壮力,不得不出来顶在前面。”

    “那你们族长……”宁有鲤很自然就想到女人都是族长的,孩子也都是族长的,“只管生不管养,作孽,易遭天谴啊。”

    影追表情僵了一下,但在被看见之前换成了苦笑,“是……啊……”

    宁有鲤也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点头道:“那便谈吧,去哪里谈?”

    影追眉眼弯弯,“近日鬼市新开了家酒楼,不如就去那吧。”

    宁有鲤心头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不会是……

    “全是鱼酒楼,这家酒楼的名字很是奇怪,但里面东西味道不错。”

    站在酒楼门前,宁有鲤感叹兜兜转转还是来到自家饭点了。

    一推门,迎面而来的鲜香气息令人垂涎,放眼望去,里面人头攒动,喧闹无比,坐得极满。

    “您好,几位?”掌事打扮的店小二过来领人。

    宁有鲤有些想笑,她看见柜台旁边的一溜椅子上也坐满了人,那是等清桌的。本以为用不上,现在看来……民以食为天,在修真界也是一样。

    “两个。”影追说,“要个包间。”

    宁有鲤暗自点头,包间都在二楼,按人数分为小包中包大包,是为了谈生意准备的隔间,隔音效果极好。

    “哎哟。”店小二叹了一口气,“您二位来得……”

    “来得正是时候,楼上请。”掌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朝着宁有鲤略一点头。

    这鬼市的掌事,厉害就厉害在能认自家店的老板。

    在设计之初,宁有鲤特意留了一个包间给自己,无论有多人满为患,这个包间始终不给客人。

    就这样,他们跟着掌柜来到二楼,接着就是点菜。

    影追随意地指了一个,就把菜单递给了宁有鲤——他的目的本就不是吃饭。

    而宁有鲤则好好看了看这个菜单,很是满意:很好,都是按她菜谱来的。

    之后,两人就都等着上菜了。

    “说说你想谈什么生意?”宁有鲤开门见山。

    影追思索了一下,道:“我族药材众多,而我却只能在鬼市租下一个小小的摊位。如果姑娘能从仙渔楼帮我代卖,我愿将一半的酬劳分给姑娘你。”

    这人,真能养过一大家族?

    宁有鲤怀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五分利代表什么?她连托管都只付鬼市两分利。

    你全家还要不要活了?

    但她没有指出,而是点头接受了——这个人行迹可疑,连谈生意都有可能是假的,不必追究这个。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菜上齐后,宁有鲤直接站起,“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走了。”

    影追呆在原地,但在宁有鲤即将推门而出时喊道:“姑娘,等等,你后面是什么?”

    宁有鲤回过头,迎面撞见一只扑扑楞楞往自己脸上飞的大蛾子,一巴掌拍飞,皱着眉掏出手绢擦干净上面的粉末。

    “看来酒楼打扫得不是很干净……”宁有鲤环顾一圈,对明显愣在那的影追笑了笑,“这顿饭算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