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先让他想想该说什么……

    影追面带微笑,实则沉思,开始搜肠刮肚找词。

    宁有鲤已然将他端详了个遍。

    面前的狗男人,穿着与在鬼市见面时不同的衣物, 联想对方一身光泽华丽的银灰色皮毛, 很容易推断出他在鬼市穿的黑红外衣只是用来伪装。

    现在,没有了兜帽的遮掩,一双直立的犬耳异常醒目地在他头顶竖着, 还会随着声响调整方向。

    还有尾巴……

    宁有鲤轻轻一声叹息,让影追无比心惊。

    “没想到……你竟然是魔尊的手下。”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不是个厚道的狗勾。

    影追这下再也不能沉默,露出一抹富有亲切感的笑来, “只是一时忘记了告诉宁姑娘……反正也不碍事,不是吗?”

    闻言, 站在一旁偷听的十二域主相给个眼色:听这话……左护法和这姑娘认识?

    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不禁祈祷:希望这姑娘千万别把他们养不好鱼的事告诉魔尊,不然显得他们太没用。

    还有魔尊……魔尊怎么想?

    他们没忍住, 直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苏予川。

    苏予川觉察到了十二域主的目光, 冷不丁扫了他们一眼, 十二域主接着马上回头,望天望地装作无事发生。

    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触霉头。

    寂静再一次蔓延,苏予川忍不住望向宁有鲤,却唯恐从她脸上看见厌恶的表情。

    ……他总归隐瞒了一些东西,最初是魔尊的身份,现在又是身边可用的人。

    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他已然做好了被驱逐甚至被清匀宗围攻的准备,可她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在短暂的离开以后,回来仍与往常一样。

    正是因为如此,他从不敢询问少女对魔界的看法,只是因为想多在她身边陪伴片刻,不想打破这样的平静。

    将错就错罢了。

    而现在,似乎已经无法再将这表面的安静维持下去……

    望着面前对峙的两人,苏予川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若是不行……

    宁有鲤终究没有再接影追的话。

    因为这个人在她对面已经要把眼睛眨得快抽筋了。

    眨眼,通常是想表达另一个意思,但因有某人在场,不方便言说的意思。

    那这个“某人”……不就是小红么?

    宁有鲤转头看了一眼苏予川,不知是不是因为来到自己的地盘,他将她给的用来掩饰的白衣脱了,露出与鳞片一样赤红得美丽的外衣。

    而此刻,男人似乎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着眼眸,整个一生闷气的状态。

    她太了解小红了。

    宁有鲤想起,有多少次,她怎么唤小红都不搭理人,就是因为她把他逗得生了气。

    这么一想……她居然是在逗一个男人。

    宁有鲤忍不住想捂脸。

    “好吧。”她清了清嗓子,转而问起别的,“那三只大鹅和那只兔子,也是你们的人……妖?”

    “没错。”见宁有鲤明白了他的意思,影追的笑意更真诚了些,“魔界之中也有许多妖修,他们都在魔界生活,过得非常美好平静……”

    “但这样平静的生活过于无趣了。”左护法突然转折了一下,又接上,“所以,他们能在你手下努力干活,也算是活得更加充实,姑娘你完全可以随意差遣他们,无需内疚。”

    卖队友以示感谢。

    十二域主听着,或多或少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左护法说什么呢?妖修怎么可能过的平静?尤其是这姑娘口中的“鹅”和“兔子”。

    生性弱小的动物,就是修炼为妖也是底层,整日担惊受怕,唯恐被同类当做养料。

    哪是生活啊,那是生存!

    但他们不敢质疑左护法的话,就算是睁眼说瞎话也一样。

    “那,他们也是妖修?”宁有鲤早已注意到了这十二个人,刚刚讲养鱼时还很正常,但小红一来,就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硬生生当了背景板。

    若不是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明显骇人而颇具威势的气息,她真的会以为这十二个只是路人。

    “他们啊,是正经的魔修。”影追微笑道。

    难道还有不正经的?宁有鲤不禁腹诽。

    “他们各有所长,在魔界也算有几分实力,姑娘若是想用,直说便是。”影追说着,特意看了一眼苏予川,“恐怕魔尊也是这个意思。”

    宁有鲤闻言望向苏予川,看见他微微颔首,必是同意了影追的说法。

    居然能猜中魔尊的心思……她再次看向影追,当即对他高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