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时间扫视水面,唯恐看见翻起的大白肚皮,所幸没有。

    现在还不到第二天,应该……没事吧?

    想起苏予川说的魔咒,宁有鲤不自觉地紧张不安起来。她才离开几个时辰,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意外。

    魔尊,没那么脆弱。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宁有鲤眼前便浮现出自己与大鱼往日相处时的情景——大鱼怕吃药,大鱼干饭,大鱼久伤不愈……

    好像,是有点脆弱?

    “小红……”

    走神的空档,她不由自主地出声呼唤。

    “我在这里。”

    宁有鲤转头,发现她心心念念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月光下,那一抹高挑修长的赤红身影占据了她全部视线。

    “我……只是来看看。”她下意识别过脸,只望着水面新月的倒影。

    “只是来看看?”

    宁有鲤听见男人轻笑一声,接着被一只温热的手捧起脸,入目却是一双柔和的视线。

    “这样,看的更清楚些。”

    作者有话说:

    防御力-1-1-1-1-1…

    ——

    第一百零五章

    宁有鲤再一次落荒而逃。

    翌日清晨, 云居的门蓦地被人从里面推开,从中走出一个淡青的身影。

    第二池里,赤色的大鱼沿着风吹来的水波逆行而来, 尾端波动的水花已然暴露了他心中的喜悦。

    但在看见宁有鲤眼底淡淡的乌青时, 又有些追悔莫及。

    “……小红, 来。”

    宁有鲤移开视线, 像往常那样把桶里的饭食抛入水里。

    接着,她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顿觉头脑昏沉。

    她一夜都没能睡着。

    躺在云居暖烘烘的被窝里,她满脑子都是苏予川道出的那些话,还有他的神情,他的目光, 他的……

    她甚至把平日习惯打开的窗户通通关得很严, 又加了一层结界,不敢往窗外看上一眼。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这对一个拥有良好作息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但没有办法……他离了她, 就会死。

    而她不想让他死。

    宁有鲤昨夜反复思索良久,终于不得不承认:在原书中是反派、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尊,在她眼中,只是那条重伤时被她捞起的大鱼。

    她亲力亲为, 亲手照顾……长大了一圈又一圈,只想要些鳞片当做报酬……这样的大鱼, 她怎么舍得看他死呢?

    宁有鲤望着水中一圈圈泛起的涟漪, 别扭地一转身,提着桶离去。

    看着那愈来愈远的背影, 苏予川刚想跟上, 就又想起宁有鲤前些日子让他藏好的话语, 便迟疑地游了几个来回,最终决定老老实实呆在水底。

    已经惹她烦心,不能再惹她生气。

    ……

    宁有鲤缓缓走着,其间不停打量着积了雪的石缝和树梢——她其实是在漫无目的地走,烦恼的时候,连山路上的一颗小石子都煞是好看,仿佛只要盯着看一会儿,便能忘记其他事了。

    在呆呆地欣赏了一会儿微风卷细雪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许久未听过的声音。

    “宁师妹。”

    她回过头,看见那熟悉的俊朗面容,“陆师兄?”

    只是那张脸上不是惯例的笑容,而是一派严肃。

    “你在这做什么?”

    “我……”宁有鲤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那木桶早已被她收了起来,眼下连个理由也找不到。

    “罢了,不管你在这干什么,速速回去。”陆壬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起近日严峻的情况,“峰主们发现峰内有魔气流转的痕迹,很危险,金丹期以下的弟子都必须呆在住所,不要再随意出门!”

    “……嗯?”

    “是各峰峰主商议之后的决策。”看宁有鲤有些呆呆的样子,陆壬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宁师妹,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