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乔云川的声音,霜降眼眶微热,之前乔云川还骗他说赶不来的。

    霜降趴在乔云川背上,在乔云川耳边轻声道:“谢谢。”

    乔云川没说话,霜降只听到几声轻快的笑。

    李钺今日穿着大红色喜服,头上系了同色的发带,站在陈府的大门前意气风发,这条不算宽敞的巷子里挤满了维护治安的侍卫和来看热闹的百姓。

    百姓们都是第一次见他们的帝王,他们知道帝王正值壮年,政绩不俗,是个明君,但是却不知道原来帝王英武不凡,姿容昳丽。

    皇家有祖制,皇后出嫁当日,仪仗队需从长安街入紫禁城,随后与宣武门的皇帝一同走过走过百级台阶,然后受百官朝拜。

    可从来没有哪个皇帝亲自来迎娶的。

    陈府朱门大开,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一派热闹景象,新娘子盖着盖头,被乔云川背着跨过了陈府门槛,然后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李钺的面前。

    乔云川把霜降的手交给李钺,笑道:“这人以后可就交给你了,你给本殿下好好护着知道吗?”

    李钺轻轻抚过霜降的手背,郑重保证道:“放心。”

    随后,李钺忽然低下身子,双臂一收,把新娘子凌空抱了起来,众人一阵惊呼。

    他把人小心地放进十六抬大轿里,自己翻身上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朕娶媳妇儿啦。”

    周围的百姓看客皆是哈哈大笑,不停地说着吉利话。

    仪仗队经过长安街,出来凑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谁都想亲眼看看这百年难遇的盛事,但是因提前部署得当,依仗走过的地方,百姓都会自动让出路来,并没有延误典礼。

    霜降坐在轿子里,手里拿了个小小的汤婆子,他体寒多病,哪怕是这一刻钟的路,李钺都怕冻坏了他。

    轿子之外的祝福声不绝于耳,过往种种在脑海中像流光一般聚起又散开,而在他前方不远处,是他爱了十几年的人。

    轿子停在了宣武门的广场上,霜降被李钺牵下轿,随后早就等在这里的李缘和李降两个小家伙穿着喜庆的衣服跑到霜降身后,小心翼翼地牵起霜降的衣摆。

    随后便是百官朝拜,宗庙祭祖,刻碟入典等众多繁琐之事,好不容易等弄完这些,霜降已经丧失了早上起床时的新鲜感,全身上下只觉得累。

    夜色降临,皇宫里灯火辉煌,李钺早就巴不得赶快入洞房,谁知道被他拿来当做新房的紫宸殿却是围了一圈人,非说要闹洞房。

    李钺太阳穴突突跳,他看着最小的李降,问:“知道什么是闹洞房吗?”

    李降就是来凑热闹好玩,他摇头:“不知道。”

    “那还不赶紧回去睡觉?不许耽误父皇的正事儿。”

    乔云川可不饶了他:“那不行,今日不过了我们这关,休想抱得美人归。”

    李钺嘴角垮下,问:“那你们想怎么样?”

    “我有三个问题,答上来了就放过你,答不上来就别想进去。”

    “好,问吧。”李钺沉住气。

    “第一个问题,霜降与你相识的时间地点。”

    李钺笑了一声:“长平四年腊月初八,于皇子所。”在霜降离开他那几年,他早就不知道把原来的记忆翻来覆去品过多少遍。

    “第二个问题,霜降今日的喜服上绣了多少根金线?”

    第二个问题是乔亦行问的,李钺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咬牙切齿:“光是缝制喜服的绣娘就有上百人,朕怎么知道用了多少根金线。”

    “行吧行吧,最后一个问题,霜儿来问。”乔亦行还是放过了李钺。

    李降奶声奶气地,眼神认真:“父皇,你会对霜降好一辈子吗?以后还会不会娶其他人呀?”

    李钺透过门窗看见紫宸殿里摇曳的灯火,神色温柔:“父皇会把霜降当成眼珠子疼,这后宫再没有其他人了。”

    李钺好不容易进了紫宸殿,心里却开始紧张起来,像个毛头少年一样。

    霜降听见动静,尝试着喊了一声:“陛下?”

    泪水忽然盈满眼眶,李钺赶紧抬手擦了擦,笑着应道:“是我。”

    霜降坐床榻上晃了晃脚,声音略有些娇嗔:“陛下快掀盖头吧,我脖子都酸了。”

    盖头被撩起,霜降的面庞在跳动的烛火下明艳动人,李钺不禁看呆愣了,霜降不太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脸花了,嬷嬷今天给我上了粉脂,我去洗掉吧。”

    李钺回过神来使劲在霜降脸上亲了一口:“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李钺向来是知道霜降长得好看的,可能初见并不惊艳,但是却越看越好看,平日的霜降总爱清秀干净,上了淡妆戴了金钗的霜降又别有风情。

    李钺把人抱上床,气息急促,床帐被放下来,遮住了无边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