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莲的注意力在别处,没看到这一下插曲也没听到她的话,眼尾扫着窗外,觥筹交错间,他的人正悄无声息遍布贺宅各个角落。

    一切都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满意地弯起唇角,又望向大厅中央。

    那里,老爷子正和客人谈笑,身旁贺政母亲端庄而立。

    祖母绿的眼眸,黑雾翻滚——

    是强烈到近乎病态的兴奋。

    放弃继续深造、放弃他钟爱的艺术事业,涉足枯燥无味的商界,运筹帷幄这么多年,是时候让他得偿所愿了。

    隐形耳机传来助理的声音:“贺先生,准备好了。”

    他低低地“嗯”一声,眼里眸光闪烁。

    乔烟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端着一盘甜点回头,吐槽:“你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咬住吃了一半的马卡龙,她空出一只手递了杯果汁给他。

    贺莲轻轻摇头,兀自取走一杯薄荷水,仰头大口大口灌下。

    凉意蔓开在喉间,胸腔却兴奋得发烫。

    “今晚的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什么好戏?”

    贺莲看着她,眸光亮得惊人。

    伸手擦去她嘴角的碎屑,缓声道,“待会儿就知道了。”

    ……

    宴会气氛渐佳。

    乔烟去了趟洗手间,出来被人拦在洗手台前。

    是贺政!

    男人外套潇洒地敞开,眉宇间勾着股风流味儿。不怪贺政在女人堆里吃得开,生得一张俊脸,又是贺家新一代继承人,有钱有颜,谁不喜欢?

    然而乔烟是个例外。

    即便没有梦里王子的这一茬,见识过目前三位“男友”的高颜值,贺政她还真瞧不上。

    “你是贺莲的女伴?”贺政自顾自地搭话,将她全身扫了个遍,摇头道,“怎么也没给你配一身像样的?楼上有备用的礼裙,我带你上去换一件,顺便选几套首饰。我不像贺莲,舍得让自己的女伴窘迫。”

    “我就随便逛逛,已经打算走了,不劳费心。”乔烟想绕过他离开,却被缠住不放。

    方才贺政想过,光是找人教训那个狗杂种一顿不解恨,看上去贺莲似乎对这女人宝贝得很,如果把她抢走,恐怕杀伤力会更强吧。

    便不懈地继续邀约:“贺莲恐怕没这么早离开,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带你去娱乐室玩会儿,怎样?”

    “我说了不用。”好歹也是大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扯不掉?

    刚才被贺莲伤了面子,贺政心里一直窝着团火,这会儿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女人也给脸不要脸,酒精冲头,他有点克制不住情绪,见她要走,下意识地抓住她手腕。

    “我让你走了吗?”男人扯松领结,仗着洗手间这边没什么人,恶劣本性肆意显露,他凑近乔烟,“贺莲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你仔细听清楚了。他不过是个私生子,见不得人的狗杂种,贺家的一分一毫都跟他没关系!我!贺政!我才是这个家的继承人!懂吗?”

    乔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抓着自己说这些,听到“狗杂种”三个字,浑身不舒服。

    用力挣了挣,没能甩开他,没好气地往他膝盖上踹了一脚:“放开!你现在这样子才像条疯狗!”

    贺莲等在走廊口,离这边也不远,听见动静,立刻偏头朝这边看。

    只一眼,气息沉到发寒。

    他顺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贺政被乔烟踹了一脚,正高高扬起手臂要打人,猝不及防,一声“哗啦”脆响炸开在他脑后,与此同时,钻心的疼痛随温热的血一并淌出来。

    他愕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满手都是触目惊心的红。

    回身,罪魁祸首就站在那里,握着破碎的酒瓶,面容阴翳:“再碰她一下,就杀了你。”

    第27章 27

    就在那一刻, 乔烟看到了梦的后续——

    那是王子十八岁的成人礼,亦是他的登基大典。

    皇城处处洋溢着欢笑,民众们忙着庆贺, 谁也无暇注意那个在街角久久伫立的男人。

    他全身包裹着黑色, 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强烈恨意的祖母绿眼眸。

    喷泉广场和当年一样热闹, 魔术师们沐浴着掌声与惊呼,在人群中央俯身行了个礼。

    是当年撕毁洋娃娃的那个人。

    男人眼里起了波澜,他忽然掀开斗篷,掌心燃起一簇火苗,与此同时, 魔术师身上也燃起了火!

    围观的人以为他在表演什么新魔术, 好奇地观摩着, 听见魔术师惨烈的尖叫和求助甚至鼓掌叫好。

    “演得好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