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盛安分公司的总经理,我叫陈愿。”陈愿回答,意有所指道,“我听说沧海苑片区的销售似乎有些差强人意,孙经理这是把气撒到别人身上?”

    孙经理脸色顿时有些苍白,他这才想起那天周年庆似乎确实见过陈愿,而对方和公司的林总貌似还是很有交情的。

    陈愿:“孙经理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好好琢磨营销达标的事吧,数字好看了,林总也会高兴吧?”

    孙经理一个激灵,听出了陈愿话里的意思,他立马站了起来,客客气气地勉强笑道:“是是……实在不好意思啊陈经理,今晚喝了酒,一时冲动有些失态了,让您看笑话了。”

    剩下那几个人也不敢再多说话了,尤其是刚才放话要举报这家餐厅的男人更是噤若寒蝉,几人东西也吃不下去了,再也不提刚才的事,匆忙就和陈愿恭恭敬敬道别离开了。

    艾谦诧异地望着这一切,直到那几个人离开,他才回过神。明明欺负他的人已经走了,可他却比刚才更加想哭了起来。

    或许是奶奶的病情一直让他担心,又或许是陈愿的出现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和安全感,艾谦终于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陈愿安慰道:“没事了。”

    “谢谢您,陈先生。”艾谦也不想在陈愿面前表现出这副模样,擦了擦眼睛,回答,“不好意思,家里有长辈生病住院了,我很担心,有点忍不住……陈先生您想要点什么?”

    陈愿从餐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艾谦有些受宠若惊,抬头略显惊慌地看了陈愿一眼,赶紧道谢接过。

    陈愿望了他一阵,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74章 番外4

    听闻陈愿问他这个问题,艾谦足足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才连忙回答:“我叫艾谦,艾草的艾,谦虚的谦。”

    艾谦抬头看着陈愿,心里既紧张、又难免感觉惊喜地想,陈先生为什么要突然问他的名字呢?

    陈愿点了点头,点了两杯咖啡,艾谦答应一声,转身去吧台,又忍不住道:“陈先生……晚上还是不要喝太多咖啡比较好。”

    “嗯,谢谢,只是还有点工作要处理,需要打起精神。”

    “这样啊……”艾谦顿了顿,“可是这样晚上不会睡不着吗?”

    “还好吧。”

    艾谦帮陈愿装好咖啡,陈愿付了钱,说了一句“改天见”,便离开了店门。艾谦心里砰砰直跳,他在吧台边坐下,回想起刚才发生的所有事,都仿佛身在梦里般不真实。

    本来焦虑不安的心情,因为陈愿的到来而平复了许多,艾谦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那天凌晨,艾谦再次坐飞机回了老家照看奶奶,几天之后,奶奶的情况开始出现了好转,接着便慢慢稳定了下来,脱离了危险期。

    奶奶的病情稳定之后,艾谦一家人如释重负,这才一起回了家。

    到家之后,艾谦的爸爸偶然问了艾谦一句:“你这最近怎么总是值早班和夜班啊?早上起那么早,晚上又你们店里人手还不够吗?”

    艾谦有些心虚地回答:“早班和夜班工资高一些啊。”

    工资高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陈愿来店里的时间大多是早晨或者是晚上,值早班和晚班才可能有机会遇见他。

    爸爸没有多问,又聊起了另一个话题:“前几天你妈和我提了那个她老朋友在税务局上班的儿子,比你大了五六岁,人挺好的,工作也不太忙,你要不要加他微信认识一下?”

    艾谦:“啊?不用了吧……”

    虽然说艾谦没奢想过自己和陈愿有什么可能,但他也不喜欢刻意地去和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培养感情,更加喜欢顺其自然的感觉。

    看艾谦不太愿意的模样,爸爸也没有坚持,只是叮嘱他别总值早班和晚班了。

    艾谦返工后,问了同事陈先生有没有来过,陈愿那么出众的人,也来过不少次了,店里自然不止艾谦一个知道他,其他同事多多少少都有印象。

    同事说这几天他来过,并且有一次还特意问起了艾谦怎么不在。

    艾谦既惊讶又不可置信,听着同事的调侃,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咖啡手艺不错,陈愿喜欢喝他调过的咖啡也说不定。

    那天艾谦还是听了爸爸的话没有值夜班,而是换到了午班,他在傍晚六点时便下了班,骑车回家。

    艾谦的家离咖啡店骑车大概需要十多二十分钟的时间,中途会路过一条b市南城区知名的美食和酒吧街,街上各种各样的餐馆和酒吧林立。

    艾谦在b市住了二十多年,去酒吧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仅仅只在大学时候被同学撺掇着去了几次,去了也融入不了那个热烈的氛围,每次都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默默地喝饮料。

    前不久这条街上又新开了一家酒吧,据说消费特别高,艾谦骑车从酒吧的停车场路过,却忽然在其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愿和几名与他一样西装革履的男女正朝着酒吧大门走去,还有秘书模样的人在前面引路。看见陈愿,艾谦就停下了,他心想陈愿可能是来应酬的,肯定不该去打扰他。

    可与此同时,艾谦又有一阵子没见到陈愿了,今晚要是没见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对方了。

    艾谦迟疑了片刻,还是停下了车,他就穿了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体恤衫, 进这种高消费的地方不太合适,更何况这种地方进来就必须点单了,艾谦可没有那种消费能力。

    艾谦于是在酒吧对面的一个夜宵小吃摊上坐下了,点了一壶热茶和一小盘小龙虾与炒花甲,边吃东西边等陈愿,打算一会儿陈愿出来之后,他便可以装作刚下班路过的样子和他打个招呼。

    艾谦和爸妈打了电话说晚上和以前的同学约出去吃宵夜了,得晚点回家。艾谦上一次编借口晚回家都还是在初中不懂事的时候了,想到这里,他既羞愧又窘迫。

    这一等便等到了夜里十点多钟,艾谦茶壶里的茶水都凉了许久,手机也快被玩没电了。他撑着脑袋,眼皮直往下掉,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注意着酒吧的大门。

    十点半的时候,艾谦终于看见陈愿一行人从酒吧里走了出来,他顿时清醒了过来,正站起来准备过去的时候,却见陈愿把另外几人送上车道别后,却又独自一人返回了酒吧。

    看着陈愿的身影再度消失在酒吧奢华的大门背后,艾谦心里隐隐地多了几分担忧。

    这么晚了陈愿还待在酒吧里,是还有朋友在?还是独自一个人喝闷酒?

    艾谦在小吃摊上又继续等了半个多小时,眼看就要到十一点了,他实在是有些等不住了,站起身朝着酒吧走了过去。

    正当艾谦迈上台阶上,他却猛地在玻璃大门背后看到了陈愿走出来的身影,艾谦急忙停住脚步,转身朝着停车场一边躲了过去。

    陈愿从酒吧走了出来,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一道人影忽地从一边探出头来,远远地喊了他一声“陈先生”。

    陈愿转过头,只见艾谦意外地站在那里,抬起手朝着他挥了挥,神色不知为何似乎带着几分窘迫。

    陈愿似乎也很惊讶会在这里看见他:“刚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