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腹部是动物死穴,不会轻易向别人露出。猫儿毫无保留的坦诚相待,应当是十分信任他。

    楚尧勾了勾唇角,心情甚好。

    陶陶活泼闹腾了些,但着实讨人喜欢。

    猫儿呼吸趋于平缓,渐渐睡熟。楚尧移开手,将猫儿抱到一旁软榻之上,专心处理政务。

    日头西斜,橙黄色的暖光透过轩榥,洒在猫儿身上。

    猫儿瘫成大字型,浑身毛发在暖阳下,泛着光晕,显得柔软又可爱。

    楚尧掀起眼皮子,目光触及不远处熟睡的猫儿,顿了顿。

    茗了一口茶,楚尧阖上奏折,走近猫儿,伸手,摸。

    既温暖又柔软。

    猫儿睡得熟,被打扰了也未醒来,只是在实在被扰的难受时,喉头咕噜两声,伸出爪子挥了挥。

    爪子落在楚尧手上,没用力,不疼,更像是在挠痒痒。

    楚尧捏着猫爪,按了按肉垫,猫儿锋利的指甲冒出,在暖阳下渗着光。

    爪子真尖利,怪不得喜欢挠人。

    松开手,指甲藏回肉垫。肉垫粉嫩,可可爱爱,全然不似藏着危险之物。

    一觉睡醒,郁陶迷迷糊糊睁开眼,瘫在床上,郁陶歪着头,眯着眼看外头天色。

    天色大亮,一如他入睡之时。

    郁陶迷茫,本殿下这是睡了多久?

    一骨碌翻身坐起,跳下床,郁陶跑到时辰沙漏前,仰着头。

    漏了约摸四分之一……他这是睡到了第二日早上?

    也太能睡了吧?!

    郁陶啧啧称奇,佩服自己尽然能睡那么久。

    抖了抖毛,拍了拍肚子,郁陶迈着猫步,找浣莹吃早膳。

    酒足饭饱,郁陶跳上窗户,趴着。

    阿焱照常跑来,欢乐道:“陶陶,我们去玩耍啊!”

    郁陶瞥了他一眼,没精打采道:“不去。”

    阿焱:“为什么?”

    郁陶:“……狗皇帝不让本殿下乱跑。”

    昨日他虽然在生气,但楚尧说的话,他还是听到了。

    不想被关,那就乖一点咯。

    阿焱瞅着他,眼睛都要挤成斗鸡眼了,怨念深重的应了声:“好吧……我走了。”

    郁陶挥挥爪子,送走阿焱。

    翌日,阿焱又至。

    郁陶直接表明立场,“……本殿下不出去玩。”

    阿焱:“……嗯……”

    阿焱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一会儿看郁陶一眼,一会看一眼。

    总有一种离家的游子,不舍的告别父母之感。

    郁陶:……

    接连几日,阿焱如期而至。

    郁陶跳上窗户,顿了顿,换了个地趴着。

    趴在粗壮树干上,清晨凉幽幽的微风拂面,郁陶眯着眼,很是享受。

    “汪!”

    阿焱狗鼻子灵的很,嗅着味道跑到树下,扒拉着树干,眼睛亮闪闪的望着他。

    “陶陶,去玩嘛!”

    猛狗撒娇,最为致命。郁陶仿佛心口被击中一剑,酸疼难挨,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神色复杂地移开目光,郁陶缓缓吐出一口气。

    太可怕了。

    阿焱扒着树干往上爬,“陶陶,就去一次嘛,在楚尧下朝前回来就好了!”

    郁陶一抖,犹豫了。

    算一算,他已经有好几日没出去了。腿上的伤都好了,他还没出去溜达过。

    郁陶:“去哪?”

    阿焱甩着尾巴,“去含凉殿!”

    他惦记着良图的香酥和甜糕,但独自前去,心头还是有些害怕。

    郁陶:“太远了。”

    含凉殿太远,就算是一来一回不做停留,回来或许都在楚尧下朝后。

    阿焱狗脸绉成一团,“那……陶陶你选个地方?”

    郁陶挠了挠下巴,“去御花园。”

    御花园不远,不过几步路。园子大,方便阿焱溜达撒欢。

    “汪!”

    阿焱欢快嚎了两声,原地蹦哒,催着郁陶赶紧下地。

    郁陶一跃,轻巧的落了地。

    迈着小步伐,跑在阿焱前面,尾巴晃悠着,这儿摸一把,那儿踩一脚,别提多开心了。

    阿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咧着嘴巴,傻乐。

    凑上前,阿焱道:“陶陶,我昨天看到池塘荷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吧。”

    不仅荷花开了,还长了莲蓬。

    翠绿的莲蓬硕大,长着密密麻麻的莲子,排布整齐。

    阿焱吸了吸口水,他想吃。

    郁陶瞅了他一眼,欢快地往他说的池塘跑去。

    那个池塘叫名雁池,池内栽种着荷花,周围建造着亭台楼阁,是楚皇宫内的一处美景。

    名雁池池水清澈,是从宫外引的活水。水流缓缓流过荷花茎干,碧波荡漾,撩动着水面上一片绿油油的荷叶。

    荷花茎干细长,顶端一朵淡粉色花儿,微微晃动。

    微风拂过,清香扑鼻。

    郁陶扒拉着池边石柱,伸着脑袋,望着这一片荷花池,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硕大的莲蓬上。

    这么大,莲子肯定也大。

    想吃。

    一猫一狗对视一眼,皆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阿焱自告奋勇,勾着护栏伸出爪子,勾莲蓬茎干。

    “快够到了,阿焱加油!”

    郁陶在一旁喵喵叫,加油助威。

    阿焱又往前伸了伸爪子,绷直了爪子尖,眼看就要碰到。

    然微风拂过,莲蓬茎干弯弯,晃远了。

    阿焱:……

    郁陶:……

    阿焱回头,可怜巴巴望着猫儿,哭丧着脸,眼里盛着泪水,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嗷呜——”

    阿焱低低呜咽,这真是……太欺负狗了!

    郁陶毛发凌乱,扯了扯狗子尾巴,“别吊着了,回来,本殿下想办法。”

    阿焱吸了吸鼻子,缩了回来,眼巴巴望着他,“什么办法?”

    郁陶:“……本殿下正在想!”

    郁陶沉思,阿焱凑上前拱了拱他,“想好没?”

    一个踉跄,郁陶咬牙,“本殿下正在想,别打扰本殿下!”

    “哦……”

    阿焱闷闷应了声,挨着他趴下。

    郁陶端坐着,尾巴不时晃动一下。

    不远处,楼阁内

    太后立在窗前,目光遥遥望着名雁池一角的白团子,勾了勾唇角。

    “那是皇帝的猫?”

    俪人瞧了眼,道:“是。”

    太后垂眸,看着新做的嫣红指甲,温声道:“去抱过来。”

    俪人应下,退了出去,唤了几个太监宫女,带着朝名雁池另一角走去。

    一猫一狗毫无所觉,正在想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