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拦住你的路了,这路就这么窄。”

    “我的生火炉!”

    ……

    院子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响起。

    周晚在那女人的示意之下爬到了对面的楼里,才爬到,回头,那女人已经连窗都已经关好了。

    她就这关好的窗户里看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而门这边的男人则非常快的将梯子撤掉,带着她进门,将门关上,重新带着她在院子里疾走,他们就在一个又一个的院子里走过去,直到走出孙晨的包围圈。

    将周晚送出包围圈之后,那男人转身就要走,周晚及时抓住了他,问:“你们是谁?”

    她心里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确定。

    那男人没说。

    周晚尝试着问:“你们是我的人吗?”

    那男人反问:“你是谁?”

    她不敢说,也明白那男人不敢说,他们都怕万一。

    她怕他们不是自己想的那些人,所以不敢说自己是006。

    而他们如果是她的人,那么应该也知道她失忆了,所以会跟老周一样哪怕对面走都不会认,怕失忆的她做出一些将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可如果她不表明身份,他们也不表明身份,那就永远只能错过。

    周晚想了一下,她开口问:“认识二号吗?”

    若他们是二号的人,问二号不会有问题,如果他们不是二号的人也没关系,二号不是专用的词,是她小楼营救计划里的代号,一个暂时性的代号就算泄露出去也没问题,而且她信,这些人明显对她是有好意的,就算不是二号的人,应该不会将二号的名号说出去。

    那男人笑笑,没开口,可看那神情,显然是认识的。

    周晚:“我大概猜到他是谁了,两周,两周内,我会去找他。”

    那男人依旧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周晚看着那男人背影消失,也转身,快速的走出巷子,融入到了人群中。

    .

    夜晚的时候,南擎来找了周晚。

    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看着昏黄的灯光照射在那张她想念的脸上,周晚的鼻子酸了酸。

    明明他们才分开没多少天,可却好像分开了好几年一般。

    没人知道她这些日子是怎么度日如年的,她想找个人说可是不敢说,今天下午又差点遭遇了被围捕,虽然有十八层地狱在手,她不会死,可是可能会暴露身份,而且以她现在这么复杂的身份,她都不知道会暴露自己的哪个身份,会让自己陷入什么样的境地。

    这么多日的惴惴不安和一下午的恐慌在此刻开门看见南擎的那一刻,全部都涌了上来,她的眼圈红了。

    .

    南擎看着眼前的周晚。

    这是他在发现山本凉盯上了自己之后第一次来找周晚。

    今日中午,他刚好经过拐角,刚好看见周晚在听两个人说话,那两个人他认识,是孙晨的人,周晚听了那两个人的话之后就急急忙忙的往外走,而她才走,孙晨就从拐角处出来看着她,那时候,他就意识到,周晚可能中计了。

    这几天,周晚不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很容易中招。

    他急忙调查,这一查就查出来了,孙晨在景华大酒店那边布置了人手说是抓共和会。

    他什么都顾不上,就想着赶紧去将周晚截下来,可半路上却被周晚的人给拦住了,那人给了他一张纸,上面是周晚的笔迹,以及她的密码信。

    在收到这封密码信之后,一颗悬挂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可是,最近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么粗糙的陷阱,她怎么会差点掉进去?

    万一她出事了……

    接下来的画面,他连想都不敢想,一想起来就整颗心脏都痛的抽搐。

    他带着担心的愤怒、带着纳闷来的,可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微红、睫毛轻颤、努力的在忍着哭泣、委屈巴巴模样的周晚,一下子,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心疼。

    他揽着周晚入怀,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这么简单的陷阱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是啊,为什么呢?

    周晚死死咬住了下唇,唇肉都发白了,才开口,声音中带着后怕和委屈的哭腔:“因为有危险的人是你……”

    所以她慌乱,她紧张,所以什么都顾不上,甚至她连十八层地狱都来不及打开。

    她怕死,可更怕的是他死。

    几句话入耳,南擎身子一滞,眼睛蓦然变红,浓浓的愧疚汹涌而出,他垂头,轻轻的吻了周晚的头发,眼里沉痛,声音低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在他耳侧说:“周晚,你相信我,小小一个孙晨,斗不过我的。”

    周晚点头,她信。

    如果是平时,许她在当时就能看出端倪来,就算爱人心切看不出,一般情况下,她也会打开十八层地狱,可是自从上次跟山本介见面之后,她整个人就不对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猜测自己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上。

    如果……

    如果……

    她是个坏人,该怎么办?

    如果她害死了很多华国人,该怎么办?

    就是因为这些念头,她心神不定,连十八层地狱都忘记打开。

    惶惶不安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

    周晚的手紧紧的抓着南擎胸口的衣服,叫:“南擎。”

    “嗯。”

    “我……我如果以前做错了事,该怎么办?”

    南擎伸手,放在周晚的头上,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安抚着:“以后不要做错就好了。”

    周晚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当然。”

    “如果造了孽呢?”

    “我帮你一起赎罪。”

    周晚抬头,四周的一切皆以虚幻,只有近在眼前的这个人,她不安问:“可以吗?”

    他垂着漆黑眸子,头点得坚定:“可以。有我,一起陪你。”

    一下子,不安的心,忽地稳了。

    她的头偎依回南擎的箭头,手指拽紧了他的衣服,良久轻喃:“南擎。”

    “嗯?”

    声音轻似梦呓:“你真好。”

    南擎没有回答,他只是下巴压在她的头上,手不停的安抚着。

    周晚哭了很久,终于沉沉睡去。

    南擎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扔在皱眉的周晚,眼眸似着黑夜,深不见底。

    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一身罪孽呢?

    他本来是想问的,可是,她明显不想说,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可就算不问,他也能猜到一些,终归是跟r国人、抗r、华国人这些事有关,其实她是可以远离这一切的,是他舍不得006,是他一手将她拉了回来,让她日日生活在这危险中,让她如今如此的不安,这般的难过,若他当初放手不将她拉回来,说不定她如今开心的生活在某一个地方。

    是他的错。

    可就算他如今清楚自己的错,还是说不出那句话——周晚,离开这里吧,周晚,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说不出,这个国家需要像她这样的人。

    他是这么的自私、这么的无用。

    可她却还说你真好。

    南擎的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周晚白嫩的脸,一下一下的摸着,他吐出了方才一直没吐出的三个字:“对不起!”

    三个字,是道不出的沉重和愧疚。

    .

    周晚不知道南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可是昨晚大哭了一场,今早醒来,看着屋外的晨光,听着屋外的喧嚣,她似乎一下子通悟了。

    首先,她可能压根就没做过坏事,毕竟那么多身份,除了以前的周晚,谁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她最终的身份。

    其次,不管以前的那个周晚究竟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做错过什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因为过去的周晚根本就不是她,重要的是以后她不错,只要她坚定的跟着南擎一起走下去,坚定的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对的事就行。

    反正,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她如今有十八层地狱,总归是能保得一条小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