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九渊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朔雪又小声嘀咕:“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呢,该不知道,不还是一问三不知。”

    这次换洛河在他的后脑勺敲了一记。

    洛河叹了口气,道:“希望此行能把花莹也带回去,也不知道她被那道旋涡吸到哪去了,但愿别有事才好。”

    程欣连忙转移话题:“即是竹前辈丢失的一魂,我们不如去了解一下吧。竹前辈在西海有缺失的记忆,兴许跟这条缺失的魂元有关?我们这次要是能帮助竹前辈收回缺失的魂元,算不算立了大功?”

    “不要鲁莽……你忘了他当时,屠杀……”朔雪颤颤道。

    洛河又在朔雪头上敲了一记:“韩师弟分析过,‘竹前辈’不是杀人,而是清理被污染过的行尸走肉……所以此行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一行人说着闹着,跟着程欣,逐渐趋近“竹溪云”所在的面馆。

    “竹溪云”吃面吃的非常慢,腰板挺直,聚精会神,极为认真,仿佛吃面是人生里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可是很不妙的是,就在“竹溪云”吞下一口面,夹起了面上的一根香菜,打算入口时。

    连碗带桌的,被一个精瘦的小身子扑过来,给一股脑儿撞翻了。

    面汤洒了“竹溪云”一身。

    “竹溪云”拍了拍身子站起身,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十一二岁的小女儿,因刚才撞翻了桌子,此时滚在了自己的脚边。

    “竹溪云”朝着十尺开外,追着喊着打过来的几个肥黑的大汉望去,若有所思。

    然后他蹲下身,苍白的手指搭在小女孩肩膀上:“需要帮忙么?”

    那小女孩原本浑身蜷曲,咬着牙克制自己的哭声,但是她早已泪流满面,此时听到身边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关切自己,情绪仿佛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她反身扑在“竹溪云”怀里,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瑟缩着乞求:“公子救我。”

    “竹溪云”连犹豫都没有,他抬头直视着逼近的三个屠夫一样的壮汉,道:“好。”

    顷刻间,那三个大汉就气喘吁吁地停在了“竹溪云”的面前。

    他们叉着腰:“小子,别多事!这贱婢偷了我们的丹药。”

    “什么丹药?”

    “辟谷丹!”

    “哦,辟谷丹。”

    那大汉眼珠转了转:“五十个灵石,拿出来这事就算过了,卖你个人情!要是拿不出来,就请让开给我们处置贱婢!”

    “那你们会怎么处置呢?”

    “按西海律法,盗窃者,杖一百,如果是贱籍,杖三百!”

    “竹溪云”澄澈的眼睛里露出了迷茫之色,他用手安抚着怀里的女孩,又问:“你们认真的么,杖一十就能要了这小女孩的命了,你们要杖三百?”

    “说来说去,是个穷酸货,拿不出钱就别英雄救美!给爷滚开!”

    那三个大汉毫不客气地一人一脚,踹在了“竹溪云”的身上。

    在不远处,程欣就要上前出手,她是看不下去了。但是洛河连忙拉住程欣,道:“大师姐,要不再看看?‘竹前辈’上次的身手你也看见了,段不至于被这群……”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了脸——

    只见那边挨了三脚踹的“竹溪云”,竟毫不生气,他甚至还对施暴的三人道:“如果非要杖三百,我来替她承担吧……”

    别说是程欣一行人呆了,那三个施暴的壮汉也呆了。

    他们相视一眼,眸中顿时涌起了兴奋之色。

    这些在西海修士底层的人,平时都是遭人欺辱的,心理长久地压抑和愤世嫉俗。他们追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也只不过是发泄心内对环境的不满。并非真以为追上女孩,被她吃掉的筑基丹就能被她吐出来。

    此时三个人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狰狞之色。

    顿时,一阵拳脚的疾风暴雨,就落在了半蹲着搂着小女孩的“竹溪云”身上。

    小女孩被吓哭,“竹溪云”浑身没有一处躲过拳脚,可是他却把怀里的小女孩护的很好,他还安慰小女孩:“不要怕,我很耐打。”

    可是,预料里的三百次拳脚,却意外地短。

    “竹溪云”只觉自己才承受了十几次拳脚,这些攻击却全都停了。

    他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身着妃色绸缎衣,身披浅白色轻纱的女子,手执一根猩红色的鞭子,正站在自己面前,垂眸看着他。

    而在周围,那三个施暴的大汉,竟已经在该女子同伴的腿下飞出三十尺开外,还没有落地。

    “你怎么……不还手?”

    这是眼前女子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竹溪云”拍了拍怀里女孩,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做了错事,理应受罚,这不止是秩序,还是天道,我替她承担,她的这份业才能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