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形态瞧着是有人样,但它不过是女鬼最疯狂前的模样,噩梦会以各种形式重演厉鬼生前被杀的情节。

    而女鬼此刻的样子,是在扮演杀她的人。

    之前很多试睡员会被这个形态的女鬼残忍虐杀,这也是很多经理人不想看下去的原因。

    完全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的向芽,正一言不发跟随女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向芽最初上来时,留意到电梯是透明的空中电梯能看见酒店外部环境,而此时,电梯外一片漆黑,除了头上投射下来的微弱白光。

    外面一点光亮都没有,响亮的雨声也消失殆尽。

    此刻,就像偌大的世界中,唯有这部电梯在孤零零运行。

    幽闭的空间给人心理逼仄不安的负面情绪,向芽手脚发软地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她努力平稳呼吸,边看着前方安静站立的女人,眩晕的大脑疯狂运转。

    首先,这是梦,但这次的梦境开始时,她丧失了进房间时的记忆,而李经理说过的话模模糊糊,直到记忆恢复时,才全部想起。

    梦境比上一次面试时更加难以区分现实和噩梦,像被人故意操控似的。

    如果她没区分开,那么她会傻傻地以为现在身处的时空是现实世界,当房间里出现不可躲避的怪物,就算在那时完全记起李经理的警告,也会在迫在眉睫的一刻选择跑出房外。

    遇到的女人就像知晓酒店里的一切规则,开口说道帮助她。

    这一切,都像在不停暗示向芽,这里就是现实世界,女人是值得依靠的人。

    向芽甚至怀疑若是没知道自己身处梦境,听见女人说的话后,进房前李经理的话会“适时”全部回忆起,然后满怀感激跟着对方离开。

    种种迹象说明,跟前“好心”的妇女反而是最危险的人。

    但她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疑问也是支撑向芽忍着恐惧,也要跟对方进电梯的原因。

    向芽回忆上一次面试,她在房间里目睹了凶杀案,之前猜测梦境会和原住客的问题挂钩,尽管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的想法,但她直觉还是倾向这个想法的。

    如果猜测成立,那么她将会看到这个梦境里的“问题”。

    原来的房间当时有两处恐吓点,衣柜的响动和鬼手从镜子里伸出,基本是为吓人而设,能获得“问题”线索太少。

    她势必要接触到更多的场景,才能得到更多相关线索。

    妇女是个极其危险的人,她想方设法设局,引诱猎物上钩,向芽理应避开,但换一个角度看,妇女不也是可获信息最多的存在吗。

    甚至梦境会设置这样的存在,其背后缘由也是一条线索。

    脑中过了遍思路,向芽不禁闭上双眼。

    屏蔽视觉的举动,让她敏锐地感受到四肢的困滞感越来越强,随着电梯数字的下落,说不出的泥腥味和黏腻感从每一处罅隙涌出。

    而这些感觉她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向芽眼睫毛颤抖,下一刻,直直地看向前方身形壮硕的中年女人。

    “阿姨,我们是要去哪里?”

    张繁宇皱眉盯着手上的案宗,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燃烧的香烟,烟气飘飘袅袅升起来,弯成数道,像数把镰刀拼起来。

    “师傅,希尔旺酒店凶杀案的受害者家属没联系上,是吧?”

    “对,好像叫燕狸的,是受害者的姐姐,听说十几年前就跟离异的母亲出国定居,妹妹跟爸爸,受害者爸妈几年前都死了,家人就剩这一个姐姐。”全章安抿了口浓茶,继续在键盘敲敲打打。

    闻言,张繁宇眉头皱得更紧,英俊的脸庞因神态冷峻,更多了丝生人勿进的味道。

    “我等下再联系受害人家属。”

    “什么家属?”过来交资料的民警小张听到,凑过来插一嘴。

    全章安道:“这几天闹挺大的酒店凶杀案,喏,就是受害者的姐姐,叫燕狸的。”

    “燕狸?”小张嘴里小声念了好几次,终于想起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急问,“是不是燕子的燕,狸猫的狸?”

    张繁宇抬眼,“你认识她?”

    “算查过她吧,几天前,就是凶杀案发生的前三天,有个女生过来派出所报案,说自己收到一笔来路不明的钱,有人让她去酒店面试试睡员的工作。”

    “但那女生说自己在酒店里疑似遇到灵异事件,她心里不安过来报案,顺便让我们查这笔钱的来历,后来查到钱是从燕狸的银行账户划过来的。”

    “说起来,那女生说自己面试的酒店,就是希尔旺。”

    全章安放下茶杯,“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受害人的姐姐让人提前去酒店,没几天自己的亲妹子就死了……这样,繁宇你跟小张去所里了解下情况。”

    张繁宇应了声是,穿上外套跟着走出去。

    ……

    张繁宇拿起案情报告,嘴里逐条念出违背现实情况的陈述。

    “'我乘坐中间的电梯上楼,电梯里都是人……',我记得酒店一共才两部电梯,她要是坐中间电梯上去,怕是穿墙而上。”

    他嗤笑一声,继续念下去,“‘当晚我住在2301房,房外有一个女人推着婴儿车的在房门前来回走动……’,希尔旺不是最高也才22层吗?哪里来的23层,鬼变出来的啊?”

    “报案人向芽,23岁,年纪轻轻就胡言乱语,不是嗑-药就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