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室的屏幕完全暗下来。

    看见此等惨烈画面的经理人呐呐道:“这是什么样的厉鬼……草,当时房客登记的分明只有一位,怎么王文秀的女儿也是厉鬼?!”

    “资料,资料,我现在好想有房客资料!”

    “嘘,不要命啦你,忘记酒店发的新规定了吗?房客资料保密,一旦泄露经理人被罚。”警告他人的经理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说,“你难道想像燕狸和唐忠那样被罚?”

    被说的经理人立马不出声,他再次盯着屏幕,“我们该不会要一直看着黑屏下去吧……”

    “不知道,这种情况极少发生,真给这个向芽全遇遍,只能盼她还活着了。”

    ……

    “恭喜你获得厉鬼的坚定选择,作为被选择人,在余下时间受损身体恢复正常,有一半概率能触发厉鬼的记忆。”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乍响。

    向芽“蹭”地坐起来,一脸茫然。

    周围是翠绿欲滴的竹林,身下尖锐的枯竹叶刺在手心有些微痛,竹身被微风吹过,发出细微的空响,竹影婆娑,阳光穿过竹叶罅隙,零零星星地落在她身上。

    过于美好的场面,在噩梦中显得突兀。

    “厉鬼的坚定选择?是指王文秀选择了我吗?”

    向芽略微思索,飞快站起来,拍开身上的零星竹叶,高烧带来的不适消失,她精神颇好地环顾四周。

    她对竹林一向敬而远之,此刻,偌大的竹林只有她一人,她不敢大声叫嚷,怕平静下又是另一个恐怖场景。

    静寂的空间只有她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向芽有意控制自己落步的力度。

    侥幸逃过一劫,她没有死里逃生的兴奋感,反而心事重重。

    眉头轻轻蹙起,向芽开始重新分析经历的一切,以及推导即将面临的场面。

    这次,她终于小声开口说出心中分析,试图通过说话加深记忆。

    她的声音虽小,但经理人们还是能听得清晰,内心反被吊得十分激动。

    “靠,妹子终于开金口了。”

    “是我太容易满足了,白白盯着黑屏一个多小时,我还不愿意走,此时再看到妹子的脸,只剩一句感叹——完了,我陷入爱河了。”

    “呜呜呜,她的声音原来是这么温柔的嘛,求她多说几句话,不求什么,只求她说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

    向芽回忆,慢慢地说道:“刚开始,我选择跑回原来的房间,因为李经理说过‘它们干扰不了时间’,换句话说,时间一到,梦境自然会消失;时间未到,一切都是枉然。”

    “我不从一楼逃出酒店,反而重回18楼,是以为王文秀正在扮演凶手扮得起劲,屋内反而没鬼了。但没想到无头女鬼能破门而入,证明房间同样不安全,那必死的局面如何打破?”

    她的声音顿了顿,神情有些疑惑,想了下又说下去。

    “如果灵异酒店允许想王文秀这样的厉鬼‘入住’,燕狸代表酒店方聘请我,是希望我能解决问题的,厉鬼不可能零星几个,像我被邀请过来的试睡员肯定不在少数。”

    “酒店给出那么高的月薪,不可能是让我们单纯地送死,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若试睡员有活着的必要,意味着在艰难的逃生空间中,我们也有安全的‘工作环境’。”

    “回归到最初的问题,必死的局面如何打破?我亲身验证18楼的原房间不安全,躲进衣柜来到梦中梦是另一种逃法,而且这样还能开启新的场景,获得更多线索……”

    说通了之后,向芽神情跟着舒展。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幸存者偏差和可能性唯一论在梦境不适用,若我是酒店方,无法确定招纳的试睡员每一个都聪明绝顶,如何提高这批人的存活率,答案是刚才我说的安全‘环境’。”

    “这个场景肯定不是我住的房间,也不可能是无法遮挡自己的空间,那么,会不会是其他我还没探索的房间呢?有机会要试试验证……”

    向芽停下来,脑袋往左边微微一侧。

    女孩安静思考的模样很秀气,听完她小半段分析的经理人却背脊一寒,忍不住出声。

    “这……恐怖如斯,分析得也太精准了,原本我以为她当时是莽过去,万万没想到她是故意回房间!”

    “差一点,她就能推出同楼层有房间是安全的规则。”

    “呃,就我觉得她在内涵没探索出梦中梦的人,都蠢钝如猪吗?”说这话的经理人手下有好几个试睡员过这个本失败,都靠躲在安全空间熬过去。

    “兄弟,倒也不必自黑你手下的员工。”

    ……

    另一头的向芽再次行走,嘴巴微微一抿,“一开口就忍不住分析个有的没的,现在重点是佳佳这件事。”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无意发现衣柜的异常,我躲了进去,濒死的经验让我再次闻到和乘坐电梯时相似的味道,泥腥味、腐臭的气息,黏腻感和无法舒展躯体的阻滞感太强,而且最初房间洗手间出现的手印是泥手印……”

    极度恐慌之下,她幸好也留意到洗手间的动静。

    “这可能暗示着王文秀的尸体被深埋在土中。”

    “但她尸首分离,是哪一部分埋在土中呢?”向芽蹲下身,手指捻起微湿的泥土,垂眸不语。

    竹影晃动,晃得她面容虚幻。

    过了会儿,向芽拍开手掌中的泥砾,重新站起来,“是割断的脑袋。”

    “佳佳喊回来的是王文秀的躯体,血脉的感应也许不需要真的听见才能回来,但这里的村民长的都是只有一张嘴巴的脸,之前我想它们是因为王文秀没头才看不见脸,但还不能解释为什么它们能开口讲话。”

    “它们能开口讲话,是因为王文秀听见了。”

    向芽心中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她猜到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