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好疼……”

    “杀了……我……”

    几乎每一个意识尚清醒的老人都会发出这样的乞求。

    活着成为这群人最大的折磨。

    张繁宇越往上走,发现那层楼的房间里的老人病重情况越来越严重。

    而他背上的老伯早已无声无息,负载在背上的身体愈来愈轻。

    直到张繁宇来到第7层,眼前的每一级阶梯都已高达半米,楼梯倾斜得快要变成笔直的竖面。

    他被逼扶着地面爬上去。

    但当他艰辛地爬到第8层时,背上的重量彻底消散,余光瞥见,准备拐向第9层的转弯处,一双穿着黑布鞋的双脚正悬空晃动。

    张繁宇缓缓地扭头,望了过去。

    脑门上的汗珠沿着他立体的眉骨,坠下到满是灰尘的地面。

    就在另一头,向芽看见生者心脏被腐黑的骨头包裹,震惊生命倒计得过于直白时。

    这边的张繁宇同样看见人生之中最令人可畏的一幕——

    原本应在背上的老伯,被墙壁上伸出的细绳勒住脖子,吊在红木墙上,身后是烂掉的腐木。

    而8层通往9层的阶梯消失,它们被一团幽深的黑暗包裹,但往上走的墙壁还在,每一级消失的阶梯边上,就有一具上吊的老者。

    一级级,一具具。

    老者的尸体成为阶梯的标志,他们近乎垂直地吊在上空,无声地垂下脸孔皱缩的头颅。

    老去的生命被残忍地袒露在生者面前。

    死亡这个词语,在此刻显得更加冰冷瘆人。

    张繁宇下颌绷紧,他快速起身,大步来到边上的尸体旁。

    老伯的脸色死灰,身体微晃如同表上沉默摆动的钟摆。

    看样子不知道死去了多久。

    张繁宇后知后觉明白他救下的人,早在病栋里死去。

    他救的不过是一道早早被束缚的灵魂。

    张繁宇将老人的尸体从细绳里搬下,他摆放平整尸体,右手轻轻覆上对方瞪大的双眼。

    拿开手,死不瞑目的人已合上眼睛。

    底下很快又传来保安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张繁宇抬头看着上方的尸体,转身走往旁边的过道。

    他随意打开边上的房间,越过床上气息微弱的老者,走到房间另一边的阳台上,翻身跳跃上墙。

    矫健的身姿在青苔附着滑腻的墙体外,飞快地往上爬动。

    ……

    张繁宇凝视着远方距离他约有两百米远的楼栋,中间还隔了好几间栋高低不一的建筑。

    他回忆入梦前从周老头那里拿到的地图,如果以与密林衔接的末端建筑楼为参考点,那么现在他身处的破旧病栋也是其中一座危楼。

    还有2间危楼分布在前方高地不一的的建筑之间。

    “这一座病栋里有病得最严重的一批老人,他们很多人甚至死在楼里,不知道其他几座的情况如何,是情况减轻还是和这里一样……”

    “要想搞明白老人棺背后的秘密,看来每座危楼都要亲自去调查一次。”张繁宇低声道。

    “但我得要先找到向芽,她应该还在最后那座楼栋里。”

    正当张繁宇准备退后,准备助跳到对面较近的建筑楼时,一双小手在他底下的边沿里攀出。

    朱珈面瘫一般的脸很快露出。

    张繁宇皱眉,他认出这个也是试睡员的小孩。

    他弯腰一把拉朱珈上来。

    “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小孩能从最后的楼栋来到这里,实力看来深不可测。

    “找安全室和核心场景。”朱珈声音很平。

    张繁宇脱口而问:“那你找到没?”

    “找到了,就在下面9楼。”

    张繁宇有些讶异,他下意识看向远方的楼宇,又看了眼底下的屋檐。

    之前听向芽说过安全室的事,据说安全室出现在灵异酒店内部,只要在有限时间内根据线索,或者运气好极,也能误打误撞打开安全室。

    这都是基于安全室是在一幢普通酒店里,找起来还不算太难。

    但这次的依云山度假酒店是大片连体建筑,不知道是否由于这个原因,安全室居然离试睡员入住的房间这么远。

    张繁宇没有质疑朱珈的话,刚才因为楼梯消失他走不上去,而且9楼往上完全被墙体包裹,他也无法从楼外面进入9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