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被砸出血了, 疼得让人蜷缩。

    ‘为什么要砸我?我做错了什么?’向芽抱着自己的头,眼球在挡住的双臂之间直直地看向那些同龄人。

    像问他们, 又像在问自己。

    但没人给出答案,围攻她的人最终被赶来的大人拉走。

    “怪物。”

    那是这群人离开时抛下的答案。

    向芽保持蜷缩的姿势, 躺在草地上, 额角的血流进她的眼角, 看起来像眼睛泣血。

    “踏踏,踏踏”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脑袋前。

    鞋尖轻轻抵住她脸颊的软肉,怼凹出一个深坑。

    男人似乎觉得她这样要死不活的样子碍眼,蹲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正脸对准自己。

    饮了血的眼球轻轻一转,看向了眼前相貌平淡,但气质摄人的陌生男人身上。

    “你叫向芽是吧?跟我离开这里。”

    “我能让你证明自己不是怪物。”

    向芽轻声说:“你是谁?”

    男人牵起嘴角,普通的五官因笑容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邪气。

    “我是桂迟。”

    “你的新养父。”

    ……

    向芽是从一个浑浊的梦醒过来,她好像梦到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那是封存在意识深处的记忆,她终于窥见一角,但梦醒后记忆又躲缩回去。

    她怎么都记不起来,脑袋痛得欲要炸开,眼睛无意识望向四周。

    数十个老者立在她周围,他们聚成一团,而向芽站在最中央。

    身边的老人没有她反应这么大,但神智完全丧失,眼白已经翻满眼眶,只看一眼,都觉得瘆人。

    向芽瞥见几个熟悉的脸孔,嘴巴下意识念出名字:“3楼的陈婆婆、5楼普通病区的赵伯、8楼中病区的黄爷爷……”

    “他们是谁?”向芽吃疼地捂住脑袋,抬手看见自己高肿不堪的手腕。

    牙签根一般粗的银针从黑镯子伸出,齐齐刺入她的手腕,吸血一般紧紧锁附着。

    头过于疼痛令她都忽略了自己手腕上的痛楚。

    但她没法拔出银针,晃晃手,黑镯子吸得她更痛。

    “这什么鬼啊!”向芽心情因头疼显得格外烦躁。

    她放弃拔下手镯,边捶头,边慢慢越过安静的人群。

    向芽想不通自己为何出现在一个巨型空间中,过往记忆此刻消失殆尽,她保持本能警惕地穿梭。

    四周遍布密集的白灯,亮晃晃地照耀在空间内部。

    地面是透明镜子,反射出头上的白光,也映出老人们异常的脸,看起来就像同时有人藏在脚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向芽眉头紧紧锁起,她终于越过人群前排。

    但眼前一切熟悉得让她下意识顿步。

    在这片亮得快瞎人眼的地方中央,有一个圆形祭坛位于众人前方。

    与向芽隔着祭坛的对面,一根圆柱立于中线,柱身尖嘴突起,银白色的液体物质从尖嘴滴下,缓缓流进纹路奇诡的祭坛。

    “祭坛,朱青,王文秀……”

    向芽没有前进,她的脑袋越来越痛,甚至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们又是谁?!我为什么会说出这些名字!”向芽声音彻底暴躁。

    “咦,这么快就清醒?”

    一道冰冷的男声突然在向芽的身后响起。

    向芽没有回头,而是出于身体本能,将捂住脑袋的右手攥紧一团,在男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转身迅猛精准捶在他的太阳穴。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愕然,黑框眼镜打飞在地,发胶定好的刘海也掉下几根。

    他连退几步,被打歪的身子慢慢起来,池明俊舔了舔流血的嘴角,眼睛眯起,略带玩味地看着向芽。

    “你是谁?”向芽甩了甩拳头,颇有种肌肉适应不了强度的麻痛感。

    池明俊牵起嘴角,眉梢扬起,平凡的脸孔挂上了邪气的笑容。

    向芽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就像不久前才看过,她努力回想,可脑袋疼痛得越来越严重。

    “可怜的臭虫啊,竟然忘记违背我的事,啧,真让人不爽。”

    “但没关系,我会一下一下地折磨你,让你慢慢想起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