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娘子记忆里,李戾该是个叫人药坏了脑子的傻子才是,天天巴巴地跟在她身后,叫她烦不胜烦。

    现在一看,怎么一点也不像她记忆中那副模样了,难不成是好了。

    陶娘子手心里冒出些汗来。

    女子这样楚楚地,带着一丝撩拨意味,李戾默不作声地看她一会。

    陶娘子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是万万想不到,会有一天叫李戾捏住了命脉的。

    李戾突然蹙了蹙眉,像是想不明白一样,“到我这来做什么?”

    乌正一见他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低声道:“大公子,您若是不认识,下官就把她带走了。”

    李戾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我认识她,但是不想搭理她。”

    陶娘子一愣,面上提起一抹有些僵硬的笑来,“李戾哥哥,我是月姐儿啊,我父亲是陶鸿兴,以往教你读书认字的,他最喜欢你了,你不记得了吗。”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哭求了。

    陶娘子想不明白,自己还同李淮修兄弟二人有旧情,她什么也没做,怎么就落得了这个下场。

    女人咬咬牙,觉得这些人都是丧了良心的。她那时叫陶鸿兴的人送到了京城,但是京城里的陶家早就没落了,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去哪都是讨嫌,日子过得寒酸极了。

    若不是因为这群人,她好歹还是个正经官家小姐,哪里会沦落至此!

    李戾一顿,皱着眉看她,仿佛在想些什么。

    陶娘子以为他想起来了,含着泪期盼地看着他。

    谁知道李戾却很快又抬起了头,一脸正经道:“我脑子坏掉了,不太记得了。”

    陶娘子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这是她小时候骂过李戾的话。

    ·

    李戾院子里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府上的主母,阿瑶知道以后就摇摇头,“这陶娘子也是个拎不清的。”

    以往李戾受伤了,她立刻撇清关系,现在又想着来攀龙附凤了。

    乌正把哭哭啼啼发疯一般的陶娘子带了下去,阿瑶不是个锱铢必报的人,但是心里难免有些不舒坦。

    乌正察言观色,过后也不会叫陶娘子好过。

    阿瑶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情才好了一些,“淳府上有递了消息来吗?”

    自从那日秦氏走了以后,阿瑶也没催过她,毕竟这样的事情定下了就是一辈子,确实要好生考虑。

    前几日淳娘子巴巴地守在酒楼里,她身边的丫鬟哪里那样容易能近李戾的身,不过是阿瑶提前嘱咐了罢了。

    第一日被拦了以后,李戾就有些不开心的,蹙着眉毛吃饭都不香,阿瑶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她现在倒是有些能体会到养女儿的心态了,家里好吃好喝地养着,就怕他在外边受了骗,见他为旁人伤神,还得替他大开方便之门。

    柳嬷嬷听她这番话也听得好笑,“大公子一个大男人,叫王妃说成个女娃娃了,终究还是淳娘子吃亏一些。”

    柳嬷嬷最近是春风满面,看着都年轻了些许。

    阿瑶有孕以后她就全神贯注地照料,整日琢磨着怎么叫她更舒服一些,也不再哀愁李戾的亲事了。如今不管如何,她就是去了地下,也有脸面见李太子同杨氏了。且照阿瑶的话来说,不管是谁,总是会安排照拂好李戾的。

    妇人有孕,难免同做女儿家时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阿瑶最近就有了些难以启齿的症状。

    阿瑶如今四个多月了,白乎乎的肚皮隆了起来,李淮修有时挨挨她的肚子,会默不作声地看很久。

    怀孕叫阿瑶看来不是那么难熬,身旁的人仔细照料着,前些日子还时不时有些反胃恶心,那些物件都撤走了,她于是也很少起反应了。

    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阿瑶觉得胸前有些难受。

    她说不出来,是一种鼓胀感,不疼,但是时不时来一阵会叫人很烦躁。

    徐娘子特意来看了,说是没事,阿瑶应该是在涨奶了,这是正常反应。

    见阿瑶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徐娘子才说可以适当地揉一下。

    阿瑶自己私下还好,美人榻挪到屏风后边,侍女都支出去,衣裳解开一半,不好说是不是心理作用,但是阿瑶觉得这样确实舒服了一些。

    但是她月份越来越大,就很少有一个人的时候了,李淮修总是陪着她,她是绝对不好意思当着李淮修的面宽衣解带的,这和那事是两码子事。

    好在李淮修突然又忙了起来,每日只能夜里陪她就寝,白天都埋在前院书房。

    阿瑶到松了口气,只盼着李淮修忙完的时候,她这叫人难以启齿的症状也好转了。

    转眼又过去了小半月,阿瑶还是没找到赵书研,徐州那边几乎一日一封信地往这边寄,徐夫人是快要急疯了,要不是形势微妙,早就赶到京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