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倒是会……”

    万达笑了笑,“可是这里不是我的饭馆,我也只是来吃饭而已啊。等雨停了,我就要走了。”

    “外头这场雨,没有三天停不了。你们去桂林府,坐的一定是大船,现在港口上所有的大船都停在船坞里。”

    这个男人的汉话很流利,偶然才有一点点口音,比那个高大男人要好多了。

    男人指了指外头,爽朗地笑了笑,“三天,足够做很多点心了。”

    “我们家掌柜为什么要帮你做?”

    邱子晋讥笑了一声。

    可能对于自己的菜被莫名抢走,依然有点怀恨在心。

    “读书人……”

    男人看着邱子晋的书生打扮,又看了眼同样做了书生打扮的杨休羡,不屑地摇了摇头,“汉人里的读书人,都很狡猾,坏心眼很多。”

    哎呦,这厮还搞学历歧视啊!

    邱子晋气得差点把筷子给折了——可惜折不动。

    杨休羡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书生道袍,总算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不待见他了。

    这两个僚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族的,但是看他们汉话如此流利,现在已经不是冬天,却还穿着木拖板,可见平时没有少和汉人打交道,说不定是个生意人。

    很有可能在咬文嚼字方面,吃过读书人,至少是账房参谋之类人的亏。

    倒是万达这样看不出身份的“手艺人”比较能让他们觉得安全些,甚至高看一眼。

    精壮男人朝着高大男人看了一眼,后者又从兜里掏出两个小元宝,放在了万达面前。

    万达眼睛都要发光了。

    “这个,给你买面,买糖,做点心用。还有报酬。够么?”

    “够了够了,别说一盒点心了,十盒都够了。”

    将两个可爱的小元宝收入囊中,万达笑的都见牙不见眼了。

    “掌柜的!”

    看到他那么没骨气,邱子晋气的不行。

    “哎呀,我们去桂林也是给人做菜。在这里也是给人做菜。有什么不一样么?我们不能在这里白耽误三天吧。小孩子家家的,一看就没吃过苦,不知道赚钱的艰辛。”

    万达转过头,换了一副讨好的面孔,“三天之后,两位到这里来取,保证你们满意。”

    “好,三天之后见。”

    外头雨势眼看小了很多,两人问掌柜的要了把油纸伞,这就要离开。

    “哎,两位大哥怎么称呼啊?小的姓万。”

    万达冲着门口的两人喊道。

    “我叫‘尤勉’。三天后见。”

    高大的男人为身边的男子撑起伞,两人就这样消失在雨幕中了。

    “尤勉?姓尤么?”

    万达不解地说。

    “这一听就是化名。”

    杨休羡笑了笑,招呼小二将残羹冷炙都收拾掉,又让他去给高会煎药。

    掌柜的给他们上了一壶茶,转身回到柜台后面,漫不经心地打起了算盘。

    “化名?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没有吃饱的邱子晋掏出刚才那包蜜饯果子往嘴里塞。

    万达很想告诉他,你这样会越吃越饿的……

    “我非但知道这是化名,我还知道他们就是瑶人呢。”

    杨休羡笑道。

    “九黎和三苗部落的人,自称是‘蚩尤’后人。所以以‘尤’为姓。‘勉’在瑶语里就是‘人’的意思。‘尤勉’就是‘瑶人’。所以当然是化名,应付应付你罢了。”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

    简单来说,就是人家问你:“what\'syourname”。

    你回答:“朋友,iamchine色。”

    “那不是正好,我们不是正要打探他们内部的消息么。”

    万达掏出了那两个元宝,翻到背面。

    “梧州府印”几个字,清清楚楚地打在银锭上。

    如果没错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前几年被劫了库银的梧州府府库里,流落到民间的那一批官银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库银,是怎么去到那两个人身上的。

    是因为他们做生意辗转得到的?

    还是……就是他们自己个儿弄出来的呢……

    “几位,可是担心这些钱花不出去?”

    就在万达一行人陷入沉默的时候,掌柜老头插着手,满脸堆笑地蹙了过来。

    “几位,不管是买米,买面还是其他材料,小老儿和手下的小子都可以代劳。”

    万达从小就在酒店里混大的,自然知道这“代劳”意味这什么。

    对于他们这些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市面上卖一个子儿一个的鸡蛋,都能给你“代劳”成十个子儿一个来。

    “掌柜的,这可是官银,你也敢收?”

    万达颠了颠手里的元宝,看着掌柜的视线跟着上下也跳了两下。

    “我既然敢收那瑶人的银子,当然敢收客官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