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就昭德宫出了事儿后,谁都不能离开宫门半步,哪怕她是皇帝的亲妈都不行,让一贯随性惯了的周太后越发心烦。

    “回太后娘娘的话,虽然怀恩带着侍卫和东厂的人,挨宫检查太监宫女,但是昭德宫那边似乎没出太大的事情,不然早就……”

    夏时见主子没了兴致,顺着杆儿投子儿认输。

    “也是……不然早就天下大乱了。”

    周太后听懂了夏时太监话里的意思,无聊地摇了摇扇子。

    算了,反正也不是全无收获。

    听说钱氏那个贱人,因为这事儿吓得一病不起了。加上她又失了左右手,仁寿宫里如今越发冷清了。

    想到这里,周太后嫣然一笑。

    “上次你给哀家找来的西域进贡的鸳鸯眼大白猫呢?抱来哀家瞧瞧……”

    披星戴月地,一群人辗转到了歙县,邱子晋的病也一点点地好了起来。

    虽然看着还是瘦,不过精神还算挺好。

    被熬的干瘦的眼眶微微凹陷下去,原本婴儿肥的脸颊也消减了些,倒是显得那双原本就细长的眼睛越发凌厉起来,整个人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了。

    用万达的话来说,就是“小邱越来越像个官了”。

    “你别说,这宫里的药就是不一样……”

    万达跟杨休羡坠在最后头走着,两人交头接耳地低声说话,“本来睡了多少天了,也不见有起色。‘那人’来了之后,把带来的药灌直接下去。才几个时辰,小邱马上就醒了。”

    杨休羡点了点头。

    他其实更担心的是那个太医后人说的话。

    邱子晋有心事,那“心事”憋在心里太久了,正好遇着风寒,才一起发作。

    结合邱子晋自打离开北京后就有些异常的行为,他本能地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只希望邱子晋的“心事”,别阻碍到他们这回南下办案才好。

    众人回到歙县,并没有马上去府衙拜知府和罗县令,而是直接往丁家庄那边走去。

    谁知道,还没接近村口,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正聚集着,吵吵嚷嚷的,似乎是出了大事。

    走进两步再定睛一看,发现这里头不止有丁家的人,还有郭家的人,两群人正互相敌视着叫骂不已。

    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甚至带着棍子和锄头,竟是要打架的样子。

    “刘铁齿,你往哪里去?”

    万达正要带人上前探明情况,眼角边突然撇到村口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偷偷摸摸地趁乱想要跑出去。

    穿着道袍,背个褡裢,头戴纯阳巾的小胡子,不是刘铁齿这厮会是谁?!

    这道士答应了要等他们回来一起把这个案子了结的,为此万达特意还压了五两银子在手里,没有给他。

    这段时间他都借住在丁家。丁家为了巴结邱子晋等人,也是把他奉为座上宾。

    加上徽州人本来就迷信,对待这种道士僧人敬重的不得了,万达预料他应该过的挺乐不思蜀的。

    谁知道他们刚回来,就看到这老小子要遛!

    万达怒喝一声,从后头拉住他的领子,将他一把推倒高会身边。

    “不讲信义,先打一顿!”

    他掐着腰说道。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杨千户家养的“满地锦”么?

    那只玳瑁小母猫脾气太柔顺了,是个人都能来摸一下,万达几乎怀疑她头顶要被摸秃。

    “大人,你们可回来了啊。”

    出乎万达的意料,这刘铁齿看到他们,非但不心虚辩解,反而一把抱住了万达的大腿,“吓死我了,你们再不回来,这村子我可是,我是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怎么了?你是见鬼了么?”

    万达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笑着斜眼看他,心想你个道士还怕鬼不成。

    “是啊,我就是见了鬼啊!”

    刘铁齿捣头如蒜。

    “不但是我,好多人都见到了,真的。”

    万达惊讶地看着那边闹哄哄的人群,又低头看看快要哭出来的刘铁齿,好笑地说道,“什么情况?集体见鬼?”

    “大人您是不知道啊……”

    刘铁齿站了起来,摸了摸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您几位走了之后不久,这村子里闹鬼了……还是一个女鬼。”

    要说村子里闹鬼这事儿,就是万达等人离开后第三,还是第四天发生的。

    因为丁家和郭家纷纷表示那个土地庙所在的位置是属于自己的,两不相让。

    为了避免事情在他们没有掌握证据之前扩大化,邱子晋在临行时候下了命令,让歙县的县衙派两个人过来,守住这里,不准村民们来此无事生非。

    一方面,是阻止郭家再去动人家丁老太太的牌坊,免得再闹起来。

    另一个方面,是他为了防止丁家的人,或许会趁这段时间里过来做些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