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喊得极大声,整片田野里都回荡这他充满怒意的声音,“让邱家把那个登徒子给交出来!”

    “是谁‘登徒子’?这群人又是谁?不是吧……”

    万达定睛一看,认出了小轿子旁跟着走的那几个丫头——不就是那晚在花园布置纳凉席位的那几个么?

    “荣家的人怎么也来了?邱子晋……你这个芝麻汤圆,太黑了。”

    看到这里,万达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这分明是邱子晋故意设的局,让这场换婚闹剧在这个代表邱母毕生追求的牌坊下面来个彻底的清算。

    为什么选择在今天——因为明天要抓捕梁太监,等梁太监到案后,他们就要回京城审案去了,事关贡品耽误不得。

    “时间管理大师”邱子晋真是厉害——办案,抗婚,两手同时抓,两手都很硬。

    “那小子他人呢?”

    万达四下打量,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田间的一个瓜棚里,望见了正躲在里头的邱子晋。

    “小坏蛋,这两家人家都要为了你打起来了,你居然还躲在这里。”

    万达三两步走了过去,一把拉住邱子晋的领口,“你是要弄的天下大乱么?”

    “大人,消消气,天气热,火气别那么大。”

    邱子晋笑嘻嘻地掏出扇子给他扇了扇风,“我娘来了么?”

    “还没,我看到有人往你家方向报信去了,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万达放开邱子晋的衣领,万分不解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把事情闹到什么样子?”

    “大人,我说过的。求求你,帮帮我。”

    邱子晋抬起头,好看的凤眼里满是哀求之色,“邱子晋无以为报,惟愿终身侍奉君王,侍奉万大人左右。”

    “有一说一,我可用不着你……”

    万达尴尬地摆了摆手。

    心想虽然小邱你很不错,不过我还是欣赏广怀这样的类型……

    “小邱你是真想一次性做个了断么?就算是和父母决裂也在所不惜?哪怕以后在朝中为清流所不容,也要执意如此么?”

    “吾虽九死而不悔。”

    邱子晋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帮你!”

    万达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邱子晋的肩膀。

    “既然如此……脱衣服吧。”

    当身着一身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脚蹬皂底靴的万达,和换了一套武将打扮,腰间配着跨刀的邱子晋出现在杨休羡身前的时候,饶是见过再大风浪都面不改色的杨大人也瞪大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两位大人……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围在杨休羡身边的锦衣卫们,也是无语。

    这两位大人怎么那么喜欢换装呢?

    上次换女装破白莲教的案子还不够过瘾么。

    小万大人行为跳脱就算了,小邱大人怎么每次都跟着瞎胡闹。

    莫非北镇抚司膳堂里的饭菜吃多了,小邱大人也跟着“近墨者黑”了不成?

    “别问那么多,你们一会儿配合我就是了。”

    万达嘻嘻哈哈地拍了拍杨休羡的肩膀,突然觉得自己穿着这样的官服要表现的稳重点。

    于是他正了正头上的乌纱帽,又理了理腰间的白玉革带,对着呆若木鸡的锦衣卫众弟兄拱了拱手,尽量把自己表现的“文质彬彬”些…

    他和邱子晋只相差一岁,两人都是少年身段,长得也差不多高。按说邱子晋的巡按官服穿在万达身上并不突兀。

    但是不知道为何,在场的人都觉得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说句不太中听的话,有点“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感觉。

    “邱家的人都死绝了么?再不出来,这牌坊我们可就真推到了啊!”

    魏家的小伙子们干起活来很是麻利,不一会儿时间就在牌坊下面挖了两个大坑。

    魏家大舅哥对着自己的双手“呸呸”唾了两口唾沫,将衣服的下摆往腰带里头一扎,走到牌坊的石柱下面,弯下腰就要将柱腿拔起。

    “住手!”

    万达大声呵斥着,撒开腿往牌坊地下跑去。

    锦衣卫们互相看了看同伴们茫然的神色,最终决定跟着自家大人一块“瞎胡闹”,挽着腰间的佩刀,跟着跑了过去。

    “哎……你们两个真的是。”

    杨休羡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一脸讨好表情的邱子晋。

    别说,小邱穿着锦衣卫的便服也挺好看的,至少比万达看起来像个“官”。

    杨休羡一贯拿他的星海没有办法办法,只好跟邱子晋两人慢慢地踱了过去,且看小万大人如何“表演”。

    “你是何人?什么来路?”

    这边魏家大舅哥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倒拔牌坊柱”了,突然被人打断,不情不愿地直起了腰杆。

    “你又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我家大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