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整天,从镇上返回家,原本心情尚好。去茅房出恭,却没想到,土垒的茅房内,溢满了黑黄的污秽。

    整个茅房臭气冲天,几日来的憋屈,混合着鼻端满室的臭气,彻底爆发。

    想到方才难闻的气味,他脸上将将平息的怒火再次飙升,他暴躁的蹂,躏右眼角的泪痣,泪痣鲜红欲滴,在白皙的俊脸上,似乎要滴出血来。

    柳长宁掀开眼皮,迎着他的视线诧异的反问:“茅房本就臭味难挡,有何不妥?”

    裴元绍原本心中就有气,眼前的女人现如今明知故问也就罢,竟然还似理直气壮。

    他平复了下起伏的心绪,不怒反笑:“罢了,你去茅房看看便知,土垒的缸中,污秽已满,妻主还是快些将它们挑到田里增肥才是!”

    柳长宁一脸懵逼,她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问道:“你让我除粪?”

    裴元绍点头,眼中滑着抹不耐烦:“妻主不做,难不成让我一弱不禁风的小郎去挑粪吗?况,如今粪缸已满,不除污秽,往后咱家茅房便用不了了!这又怪的了谁?倘若不是妻主平日……泻的多?如何需要如此勤便的倒夜香?”

    柳长宁圆眼倏然睁大。她……泻得多?便宜夫郎该不会以为……此人想象力实乃丰富。

    不过这粪缸内的药浴水确实是她制造的罢了,但让她去除粪……呵呵呵!

    柳长宁摩挲着尖细的下巴,眼珠一转,迎着便宜夫郎嫌恶的视线,皮笑肉不笑:“昨日咱们刚立好的约法三章,家中活计儿,你我共同分担。倘若我记忆不错,以往除粪之事儿皆是我做。公平起见,这一回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身前的男子背着光,脸上喷涌而出的怒火悉数掩藏于阴影中,他指腹来回摩挲着腰间的红鞭。

    待柳长宁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说完,腰中的长鞭便成一条弧线,快速滑过空中。

    眼前男子红衣墨发,持鞭,眼中喷薄而出的怒火,似乎能将人灼烧殆尽。鞭子挥出,转瞬间,便将落于柳长宁的身上。

    她眼疾手快,旋身闪过,赤手捉住鞭尾。看似细瘦的手臂,微微使力,将持鞭男子一把扯入近前。

    柳长宁凑近,抬眸,压低声音警告道:“我昨日说过,井水不犯河水,倘若你做不到。裴公子,当自尊自重,拿着你的休书,赶紧离开,以免你我相看两厌,平添龌龊。”

    第11章 倒夜香(二)

    裴元绍身体微僵,他眨了眨眼,慢半拍的垂头,手中火红色的长鞭尾端此时正被人反手握着。

    视线顺着她细瘦的手腕往上移动,入眼便是她那张冷漠的脸。

    额头突突的跳,心中的怒火糅杂着说不清楚的失控感,令他反应迟钝了半拍,耳边来回响起对面之人毫不留情面的斥责。

    裴元绍捏紧长鞭,眯上眼。

    左手拢在袖口内,五指成拳,指尖深陷,刺痛方让他从震怒中找回半分理智。

    他立在原地,墨眸晦涩难明。怒极反笑,方才如剑一般出鞘的气势缓缓退散。

    殷红的菱唇微勾,一身的冷意褪去,瞬间换了副神色。

    松开手中的长鞭,裴元绍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之人。

    上前两步,外衫松松垮垮罩在他的身上,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动作幅度过大,外衫便褪了几分,露出白皙光洁的脖颈。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身上松木的香味儿直直扑入柳长宁的鼻端。

    她双手抱胸,眼中布满厌烦之色。此人打架不成,还想勾引!

    裴元绍此时正怒火中烧,面上不显,唇角的笑容却越咧越大。

    村女那方面不行,且据他几日观察,她恐害怕男子!

    呵!

    他啐了毒的眼睛流光一闪,魅惑的冲着她勾唇,夕阳下,当真美的惊心动魄。

    他抬手,素白修长的指尖缠绕着垂落的墨发。

    举手投足俱是蛊惑。

    低头,俯身,唇顿在她的耳廓处,湿热的气息喷洒而出,声音有着他刻意处理过的低哑:“不要,奴家听妻主的!”

    沙哑的男音被强行转换成了矫揉造作之音,柳长宁裸露在外的皮肤,生出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连退两步,技巧性的避开他越来越近的身子。

    对面之人却仿佛没了骨头一般,作势又要扑过来。

    硬的不行,要靠色you?无耻!

    柳长宁三世为人,从没遇过男人娘娘唧唧的往她身上凑的行为,身上恶寒阵阵。

    被逼迫的无法,矮身飞快跨入柴房,眼疾手快“啪”的一声将妖精附体的人关在了门外。

    妈蛋!这人是故意的!浪,荡!

    门外传来那人低低沉沉的笑,笑声越来越大,显是刻意为之。

    柳长宁靠在门上,忍无可忍,以往冷淡事不关己的的神色彻底裂开,冷声公事公办:“滚吧!烧饭,除粪。本分事情若是没做好,即使对簿公堂,你这等夫郎,我也是不想留了。”

    说完再不搭理屋外之人,堂堂无情道老祖,第一次被人气的束手无策,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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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长宁在柴房内呆了半个时辰,天色便彻底的暗了下来,她往灶房走去。

    锅内虽没有饭菜,却热着三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