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笑道:“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你能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嫌你打扰?五公主快进来吧。”

    “皇嫂叫我慧敏就行,母妃都是这般喊我。”

    前两日过来看阿黎时,几个公主都来了,因为太子也在,五公主不如三公主胆子大,根本没同阿黎说上几句话,她喜欢沈曦,对阿黎也喜欢得紧,这才忍不住又跑了过来。

    阿黎笑道:“你喊我一声皇嫂,我便唤你敏妹妹吧,听说你们平日里也要念书,最近功课繁忙吗?”

    “只有上午需要上课,不算太忙,下午时间自由些,三姐姐还说过段时间等天气暖和了,约我们踢蹴鞠呢,皇嫂若是有兴趣,就随我们一起玩吧,我们队正好还缺一个人。”

    阿黎都出嫁了,就算有兴趣,也不好再下场玩这个,何况她根本不擅长这些,阿黎笑着婉拒了,“让我看热闹还行,下场踢就算了,我平衡能力一般,真参加了,也只会追着球跑,你们若是实在找不到人,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她蹴鞠踢得很好。”

    五公主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么?我记得她蹴鞠踢得很好,去年,贵女们比赛时,她那一队还夺了冠军!她若是愿意加入我们简直再好不过了!”

    阿黎笑道:“过几日是我舅舅的生辰,我到时正好要去武安侯府,可以帮你问问她,她很喜欢运动,只要时间合适,肯定会参加的,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太感谢皇嫂了!”

    五公主越来越喜欢她了,长得漂亮,性格还这么温柔,处起来还让人觉得很舒服。她笑得眉眼弯弯,觉得太子哥哥能娶到她,真是太好了。

    五公主离开前,却注意到了云菲的身影,忍不住悄悄与阿黎咬耳朵,“皇嫂,这个丫鬟曾是母后身边的红人,很得母后的喜欢,听说母后曾将她当成了半个闺女在养呢,她极擅长笼络人心。我不小心曾听后宫的嫔妃说到她心高气傲,绝不仅仅想当个丫鬟,听说她之所以在护国寺呆了几年,也是为了太子呢。”

    阿黎有些好笑,怎么可能人人惦记太子?

    她在护国寺待着也有可能是为了照顾皇后娘娘种下的红果树呀。虽然母后去世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太子都在护国寺呆着,但是那个时候太子才不过十岁,云坠既然是母后身边的红人少说也得二十多岁了吧?她怎么可能对太子是那种心意?

    清楚五公主是好意提醒,阿黎笑道:“我知道了,谢谢敏妹妹。”

    “这个丫鬟可不是个简单的,你记得小心她就行。”

    五公主边说,眼睛边胡噜转,朝云菲又瞥了过去,其实也想看看她究竟怎样不简单,察觉到她的目光,云菲温柔一笑,福了福身,这让刚说过她坏话的五公主有些尴尬。

    她咳了一声,才不自在地转开视线。

    五公主离开后,阿黎才回到寝室,路过云菲时,她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她正在安安静静地整理东西。

    阿黎回了寝宫后,让紫荆将她的箜篌取了出来。之前每天都要弹一曲的,已经好几日不曾弹奏了,怕手法生疏了,让师傅笑话,阿黎打算弹一曲。

    第66章 弹箜篌!

    紫荆很快便将她的箜篌取了过来,这架箜篌是她十二岁时陆令辰送给她的,框上纹着图腾,瞧着十分古朴,阿黎试了一下音,便专心弹了起来,她手法娴熟,曲声像是穿过水波发出来的,随着她的弹奏,好似听到了潺潺流水和鸟儿的鸣翠声,轻灵而悦耳,让人心情都不由舒畅了几分。

    顾景渊看完公文,正打算起身时便听到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听到熟悉的曲调,顾景渊微微一愣,又想起了母后在的日子。

    皇后在世时,最喜欢弹奏的便是箜篌,她不仅自己弹,见云菲有天赋,时不时地还会指导她一下,因为这个缘故,云菲在东宫的地位比一些老人都要高。

    顾景渊记得黄公公提了一句,将她调了回来,乍一听到熟悉的曲调,他还以为是云菲弹的,听了几声便听出了不对,云菲弹揍时,技术虽高超,比起大家终究少了一分意境,这首曲子,虽然曲调简单,却饱含丰富的感情,别有一番意境,根本不是云菲所能弹出来的。

    顾景渊朝寝宫走了去。

    阿黎垂着眼睫毛,正抱着一把竖箜篌,认真地弹奏着,微风将她额前一缕发丝吹了起来,她却丝毫不受干扰,神情十分专注,顾景渊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个模样,一举一动都行云流水般,说不出的优雅,与跳舞时的妩媚不同,与平日里的羞涩腼腆也不同,却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顾景渊又想起了她的棋艺,当时还觉得她小小年龄便有着超越旁人的冷静与豁达,实属难得,谁料她竟然又给他带来了惊喜,世人都道沈曦才情斐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没人知道她有多出色,望着小姑娘娇美的侧脸,顾景渊竟然莫名生出一抹骄傲来。

    一曲终了,犹让人意犹未尽。

    云菲就在不远处站着,早在听到阿黎的曲子时,手里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她为了讨皇后娘娘的欢心,夜深人静时,同样的曲子不知弹了多少遍,这些年哪怕是在护国寺呆着,也不曾疏于练习,她以为她的技艺就算不是顶尖,在女子中也算厉害的了,谁料竟然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比了下去。

    望着太子欣赏的目光,云菲垂下了眼眸,半晌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将偏殿中快要枯萎的花从花瓶中抽了出来。

    阿黎弹完才发现太子不知何时过来了,就在不远处站着。她喜欢箜篌,每次弹完,心情都很好,阿黎弯了弯唇,起身站了起来,“殿下,你忙完了吗?”

    顾景渊点头,走到她身旁,在箜篌上随手拨了几下,才看向阿黎,“弹得不错。”

    这世上能得他一句称赞的人,五个手指都数得过来。

    阿黎有些不好意思,“是师傅教得好,我也就这一项可以拿出手。”

    见阿黎这般谦虚,紫荆忍不住插嘴道:“太子妃太谦虚了,您的画师傅同样赞不绝口,梅花小楷也写得极有风骨,依奴婢看,跟您同龄的贵女们根本就没有能比得上您的。”

    见阿黎幽幽瞥了她一眼,紫荆摸了摸鼻尖,清楚顾景渊不喜欢奴婢在跟前伺候,她便退了出去。

    顾景渊让阿黎又坐了下来,“再弹一曲吧。”

    阿黎乖巧道:“太子想听什么曲子?”

    顾景渊便报了一个皇后最喜欢的,阿黎学了不少曲子,太子报的这首,她同样弹过不少次,她便专心弹了起来,一个弹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房间内两个身影瞧着出奇的和谐。

    阿黎弹完后,见太子仍沉浸在其中,就又重新弹了一遍。

    顾景渊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整个人都有些沉默,阿黎弹了三遍,见他好像有些伤心,便停了下来,她走到太子跟前,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殿下,你心情不好吗?”

    阿黎曾听姐姐提起过,说皇后娘娘一手箜篌弹得极好,太子瞧着就不像是喜欢乐曲的人,也唯有皇后娘娘能让他露出这个神情吧。

    顾景渊这才看了她一眼,阿黎正站在他跟前,侧脸说不出的恬静,他总算从那段糟糕的记忆中抽离了出来,伸手揉了一下阿黎的头发,“不是,你的箜篌跟谁学的?”

    阿黎道:“太子可能不认识,我师承白易居士,她淡泊名利,极少在人前弹奏,好像没几个人认识她。不过师傅虽然没有名气,却极有才华,我的箜篌就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

    竟然是她?

    太子眼眸微动,母后这辈子在后宫呆着几乎没什么朋友,白易居士却是被母后引为知己的人,她之前偶尔会去护国寺住着,除了要静心休养身体外,就是因为白易居士也待在护国寺。

    她竟然收了阿黎为徒?

    顾景渊:“你如何拜她为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