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 休息了几小时,重新去了一趟燃料舱,他特意吩咐把那地方封起来,任何东西都不要动。所以山花和符衷跟着他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血水还在流淌,地上飞溅着尸块。

    虽然情报上说没有危险,但符衷还是背上了唐刀,山花提着枪走在后面,敏锐的眼睛像豹子。

    只有季 身上是空的,出了一把带血的克格勃。哦,他的袖子里还藏着一柄折刀。

    戴着口罩挡去腥臭的味道,山花埋怨了一句这破地方非要叫他来干啥,造孽。符衷在舱中走了一遭,指着几个燃料罐子叙述当时的情况:“我打开舱门的时候,这些人全都死了,有些人还在地上抽搐,应该是中了蛇毒。墙上很多血手印,都朝着警报器方向,但没有人真正到达那里。敌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消灭了所有人,他们根本来不及报警。”

    季 抄着衣兜站在警报器前,就离按钮二十厘米的地方躺着一个死人,他的手使劲朝按钮伸出,但还是无法够到它。

    这个人死状很痛苦,四肢扭曲而且面色发青,季 翻了翻他的眼皮,说:“这个人像是窒息而死的,难道有蟒蛇?”

    符衷说:“舱中全是剧毒蛇,没有见到蟒蛇一类出没,身上没有勒痕,这可不像蟒蛇的作风。而且蟒蛇个头大,目标太明显。”

    “这些人都是奔跑的时候突然倒下的,”山花拿枪拨开一具尸体的衣服,“脖子上有毒牙咬痕,一击毙命。”

    “虽然眼镜蛇出击的速度是0.01秒,但我也不觉得它们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所有人而不触发警报。”季 在舱中徘徊,血水从他鞋底淌过,“就像刚才那个人,他是里报警器最近的一个,但他还是被杀死了。”

    陷入了沉默,三个人都在思考,季 拢着风衣在符衷坐过的那把破椅子上坐下,伸着腿,好缓解下半身的疼痛。

    符衷提着唐刀站在他身边,朝前方指去,说:“当时我就坐在这把椅子上与你通话,叫你派人过来支援。而就在前方那个位置,有一条蛇朝我爬过来准备攻击。”

    山花从淌血的墙边走过,抬腿跨过可怜的尸体:“生物专家已经提取样本回去研究了,过几天就能出结果,到时候我们就能看看,这些东西该分往哪一类。”

    “说不定不属于我们所知道的任何一类,”符衷说,“长得都奇形怪状歪瓜裂枣的,哪有正常毒蛇那么美。”

    季 转过头问他:“你说毒蛇很美?”

    符衷忙举手以示清白:“没有你美。”

    季 笑着别过脸,眉梢上喜。山花没在意他们这两句对话,扶着腰把枪背上,招呼:“你俩说什么情话呢?想出来了没有?这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情话你大爷的头!”

    季 举起拳头刚要起身揍人,符衷把他按回去,在他耳边悄声说:“魏首长说的没错。”

    首长的耳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抬手抵住符衷的鼻尖把他推开了。

    山花知道他俩猫猫腻腻不清不楚,故意在远一些的地方晃悠,装作置身事外的样子,眼梢不时往那边瞟,心里忽然不是滋味起来,总感觉自己身上少了点什么。

    “唔,要是有个侧写专家就好了。”山花看着血腥的蓄水池自言自语,摸着下巴忽然想起些什么事情来。

    最好还是厉害一点的,能一眼看穿别人心思那种。

    第90章 黑夜如斯

    “侧写专家?”季 从椅子上撑起身子,“你要去问问有没有学心理的,或者有过刑侦经验的人。不过我估计现在是找不出来的,很恼火。”

    门外走进来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他们朝季 三个行了礼,获得准许之后开始对着房间拍照片,并在地上做好标记。

    山花为了不挡住他们的工作,走过去站在季 旁边,挎着枪,扶腰想了想,说:“我认识一个学心理的,据说是犯罪心理,高材生。”

    符衷看了山花一眼,刚要说话,季 抬手制止他,转过脸问:“那个人是谁?现在立刻去把他叫过来。”

    山花显得有些犹豫,但他只拣了重点:“在后备队里,没在坐标仪上,所以叫不到了。除非你去跟指挥部申请提前放人,我们这里就只有你有权限。”

    “那你说个屁。”季 看看脚下,退了一步,好让工作人员把标牌竖在尸体旁边,“不过这也是个办法,那人靠谱吗?你对他了解有多少?别等会人来了,却是个绣花枕头。”

    符衷知道季 说人绣花枕头,是要出事的。他知道首长的性子,首长人前凶恶暴躁,最不喜欢华而不实的人。

    “z大硕士毕业,博士肄业,专业知识差不了。”山花潜意识地开始说好话,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跟他见过几次,人精得很,处处都能将我一军,我心里在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觉得这人应该不赖,不过究竟怎么样,还得看他本事了。”

    季 抄着衣兜,一直竖着风衣领子,尽管这里的温度不算低。什么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脖子上留着吻痕,春光乍泄会让人尴尬。

    符衷背着錾金唐刀,唐刀的刀鞘刚用清水洗净,这刀是季 的,但季 嫌太重。符衷知道他身子顶不住,就把刀背在身上,外加一杆机/枪,符衷很乐意。

    血腥味还是重得不得了,季 摸了摸鼻子,抬手拍拍符衷的背,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开。山花沉默地在旁边随行,偶尔觑觑季 的脸色,思量着该说些什么才能季 同意自己的请求。

    走到电梯门口山花刚想问话,季 顿住脚步回身招他过去,说:“你把那人的资料拿过来,我向上面申请。如果他真的够自信,我想应该不用我们请,他自己就会来。”

    山花很高兴,笑了笑说多谢三土老爷。季 还是一贯的严肃,抬头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另外提醒了一句:“如果来的人不行,所有的错都在你一个人身上,到时候出了事,都得你一个人顶着。”

    “死三土,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么,我看上的人,又怎么会出错。”山花和他们一同走进电梯,“希望上面做决定快一点,他就能早点来了。”

    “你很想见到他?他是你很好的朋友么?”季 随口问起,符衷站在他旁边轻巧地微笑,“我看你对他很了解的样子,搞得我都有点好奇了。”

    山花微微地露出笑意,他魁梧的身躯顿时显得像远山一样春意盎然,电梯里弥漫着融融的和乐。山花模棱两可地回答了几句,季 没有在意,他挥挥手送山花出电梯。

    门关上,符衷低头在季 的脸上亲了一口,季 抬手点点他的鼻尖,符衷说:“首长刚才一直跟魏首长讲话,我都没说上两句,怪不好意思的。”

    “你有什么话想说可以直接告诉我,没有关系的。”季 踮踮脚,在他唇上亲一下,解开风衣领口的一颗扣子。

    符衷把黑卡放回季 的衣兜,压着眉尾轻笑,他的表情总是这么暧昧而温暖:“首长在和别人讲话,我不好打断,以后首长记得多回头看我几眼,你的眼睛很漂亮。”

    “那样不就露馅了么?”

    “等我升了位,我就能和首长平起平坐了。”

    “那我等你升官,你可要说到做到。”季 抬起下巴亲他,“0578,别让我等太久。”

    符衷伸手环过季 的腰,垂首咬他的耳尖,季 没有拒绝,拉着衣领挨在符衷怀里,像只受伤之后靠着窝晒太阳的老狐狸。

    “我要去办公室等魏山华把资料拿过来,你先回去休息,去外面晒晒太阳,注意安全。”季 吻了他一下,从符衷背上卸下唐刀,拎在手里。

    符衷看看窗外的天空和鸟群,抬手遮挡刺目的阳光,一眼就望到了无垠的远山。他亲亲季 的额头,送他走进办公室,和刚好经过的路人打招呼。

    季 脱掉身上的风衣,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还红着,惹的人脸也跟着红起来。他想了想,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遮盖伤疤的药膏,仔细地涂上。

    手指从红痕上擦过,有种奇异的触感,麻麻痒痒的,从指尖一直传到大脑,这触感就像符衷的嘴唇沿着脖子的曲线吻过,把他整个身体都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