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人能掌控别人的命运,就算是时间,也不能。你,我,都是独立的个体,不会轻易被他人掌控。我们到这里来,是执行任务,外加找回你的父亲。就这么简单。”

    季 没有说话,他揉了揉眉心,符衷说得没错,理由就是这么简单。他们朝着一个简单的目标,跋山涉水、风雨兼程。

    符衷伸手将季 抱在怀中,他怀中的温度就像外面的阳光一样温暖,甚至还要暖上一分。季 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腹部,觉得心安,就像倦鸟归还温暖的巢床。

    “好了,不想了。事情没那么复杂,这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做完就好了。”符衷拍拍季 的背,手指擦着他的耳廓。

    季 的系统里忽然跳出红色警报,他坐起身子,眉头一下蹙紧了。符衷撑在他旁边,屏幕上的警示框中写着:编队a报告,返航途中遭遇未知力量袭击,我方一架飞机被击落。其于正常。

    “飞行员呢?飞行员情况如何?”

    “报告指挥官,飞行员跳伞,编号ja-m-077,生还几率70%,预计着陆点是在海上。”

    “远离海洋!”符衷忽然反射性地说了一句,季 看着他。

    符衷整理一下语言,简短地回答:“我们猜测海里有很难对付的东西,所以最好不要落进海里。离远点,越远越安全。”

    季 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虽然疑惑,但没时间多问。季 相信符衷的话,他很快地做出决断,开启倒计时,拿起传呼机命令他们牵引降落伞远离海域,并在规定时间内尽快回到基地。

    “你刚说的什么意思?”季 问符衷。

    符衷抽出一张扫描图片,指给季 看:“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看这些建在山上的炮台,还有炮口,全都是对准了海洋,很显然,是在对付海里的东西。”

    季 仔细看了一遍,每间扫着阴云:“也许是海上的舰队呢?”

    “谁知道是什么,海里不安全,最好离远点。”

    季 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默许了符衷的话,把纸放回原处,留待稍后解决。

    “大猪,你这个混蛋居然还在晒太阳,赶紧过来一趟,办公舱,推轮椅。”

    “符衷不是在吗?叫我干什么?”

    “他有点事。别废话,出事了,过来帮个忙。”

    季 挂断电话,朱 一分钟后跑到办公舱,季 让他在外面稍等。

    “我要出去一趟。”季 说,他很快地把纸头叠好,关闭电脑,“才刚说完,就出事了,我就知道那地方有鬼。你把命令传下去,进入备战状态。”

    “好。”

    “飞机上搭载的专家有哪些?”

    “今天只去了地质专家。”符衷说,他把手套戴上,抽出两把枪插在腰后,上臂别着匕首,“耿殊明教授在飞机上,希望他没有事。”

    季 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头表示他了解。他使唤朱 把轮椅转个方向,他得到通讯室里面去,那里才能让他把控全局。

    符衷刚转身要走,复又停住脚步,回头叫住季 ,说:“首长,忘了告诉你,耿教授的一个学生牺牲了。我们已经把他的遗体运回了坐标仪,现在......应该回到另一头了。”

    另一头就是他们生活的现代世界,距今46亿年。所有在任务中牺牲的人,遗体都会第一时间运回去。来的时候还是活灵灵的年轻学生,回去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是在赌博。

    季 闻言眼神动了动,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荡起了涟漪。他感到一阵凉凉的遗憾,还有或多或少的悲伤,干他们这行的,日子不好过,命堵在枪口。

    制图员不必经历这些血腥的战场,也不必经历枪林弹雨,他们是学者,应该坐在实验室里安心地搞研究。至于拿着枪拼生死,是像季 这种亡命之徒去做的。

    战争会毁掉很多东西,而每一个牺牲的战友的命运,最后都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嗯......我很遗憾。”季 说,他张了张嘴,最后全都化作一声叹息,“不会再有牺牲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过生日,刚好有一章。

    第140章 挽射天狼

    符衷踌躇了一下,看起来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简单说了一句:“不会再有了。”

    他在警报声中转身离开,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才让朱 把他推进通讯舱。通讯舱的屏幕上闪动着飞机的定位,预计五分钟后能到达。季 看看倒计时,还来得及。

    朱 靠在桌子旁边,他不是战斗人员,所以无法参与到紧张的工作中,看起来是个闲人。朱 看着季 在平板上拉动某一项指标,说:“死了人,上头会找你麻烦的。”

    季 顿住手,他没有抬头看朱 ,抬起手臂,忽然又放回膝上,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他们想找我麻烦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们,莫名其妙。”

    “位置坐得高了,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树大招风,你比我更懂。”朱 说,他看着指挥屏幕上看不懂的内容,“上次来找我要你的医疗报告,他们应该是要对你动手了。”

    “说起来,医疗报告的后续怎么样了?后来还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销声匿迹了。他们就是喜欢玩这种把戏,得把你吊着,吊够了,自然就得手了。”

    “看起来你对他们很了解。”季 扭头看了朱 一眼,朱 斜着肩膀,半边屁股挨在金属板上,“时间局的上层要收拾我,把我踹掉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朱 摇摇头,把自己的头发挽起来,说:“谁知道呢?也许踹掉了你他们能得到很多钱吧,我瞎想的。你们之间太复杂了,我没有精力参与你们勾心斗角,我只是一个医生。”

    “这个时候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了?大猪,你可真会做人。大家走到现在都耍阴谋诡计耍得精疲力尽,只有你还活得有声有色。”

    “少年时看我父母跟人斗,都计谋,斗手段,斗谁下手狠,甚至害死了自家的很多兄弟姐妹。后来呢?两片棺材板一盖,全都入了土。”朱 笑道,“有什么意思呢?”

    “有什么意思呢?”季 撇撇嘴,按下一个确定键,停下手等待着什么,“最多不就是个死,一点意思没有。”

    指挥屏上尚且安静,一切都正常,飞机没有遭到攻击,正在平稳飞行。跳伞的飞行员被牵引到陆地上,搭载了另外一架战机。季 松了一口气,太阳在此时逐渐西斜,光晕四散。

    朱 看情况暂时稳定,伸手顶了顶季 ,问道:“假如有人真的要跟你正面干,你怎么办?”

    “我吗?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始作俑者,并一击毙命,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和我正面干时,就已经被杀死在原地了。”

    “话是这样说,注意安全。”朱 抿唇点点头,“别忘了线人递上来的资料,顾州死掉了。你觉得把顾州弄死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