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衷按开与尼泊尔基地的通讯,说:“我们将在七分钟后到达尼泊尔领空,从你们头顶飞过去。”

    “收到,我已经在屏幕上看到了你们的身影,你们简直是风驰电掣一般的快。我绝对会在5分钟后探测到你们的信号,等着吧,我的小鹰们也要出发了。”

    “如果我想的话,就算我们从你左耳朵飞进右耳朵飞出,你都探测不到我们。乌干达草原上的夜行动物最擅长的就是隐蔽,而这艘飞机就叫‘夜行动物’。”

    白逐坐在机舱里注视着屏幕,看着图上的三角形标志越来越接近。符衷随后发射了信号流,基地接收之后白逐马上下令飞机起飞。这些飞机都来自杨奇阑带领的军方,它们的速度和“夜行动物”一样快。机队排成阵列驶进雪风里,白生生的大山在底下变成一道白生生的痕迹,很快就被云层阻隔了。它们朝着乌干达驶去,将要飞越印度洋。

    “夜行动物”在印度洋上空飞行,符衷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定位,还有6分钟就将进入非洲大陆。符衷将要回到曾经的反恐战场,回到曾经季 待过的地方。在非洲的那四年是季 的噩梦,符衷要去斩断他噩梦的根源。他会见到那葱翠的雨林,还有漂浮在树冠顶端的紫色烟雾,会见到东非的草原和雨林,乞力马扎罗山赐予他永恒的宁静。

    符衷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来到这块大陆。

    系统提示他们即将进入警戒区,符衷决定将飞机隐形,他偏过头对五爷说:“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听候指令。”五爷回答。

    “战斗开始。”符衷说,他把手放在操作杆上,“启动隐形程序。”

    飞机自动进入隐形状态,从雷达监测屏上消失了。符衷继续在屏幕上输入指令,然后将操作杆拉到后方:“下降至离地400英尺,高度设为3-0-0-1,飞行速度降低至10马赫,贴地飞行。”

    屏幕上的画面变为了荒芜的山野,削平的山巅形成平整的高原,深深的沟壑里堆满了积雪。飞机降至河谷上空,几乎紧贴着地面,迅疾驶过的身影像一个神秘的幽灵。他们在下降高度的同时打开了冷却系统,为了避过热能探测。符衷让飞机绕过一片起伏不定的高原,深入大陆内部,他们在定位图上的位置越来越逼近坎帕拉。

    “避过敌人的耳目,直趋目标。”符衷说。

    “收到,下降至200英尺。”

    “六秒后会碰到山脊,开启自动驾驶系统。”

    飞机贴着山脊滑过,削掉了山上的一层积雪。他们此时距离乌干达边境还有一分钟的路程,夜色里,“夜行动物”宛如一片叶子飘在山冈顶端。五爷笑着把顶上的横杆推上前卡紧,说:“完美避过障碍,自动驾驶跟手动驾驶一样。”

    “一架价值120亿的飞机,离地不超过100米,时速10马赫,你还想飞到哪里去?”符衷的眼睛弯了弯,“想一辈子开飞机吗?”

    “只要时间局不开除我。你呢?”

    符衷沉默了一下,歪了一下脖子,说:“说不准呢,那儿需要我我就到哪里去。不过飞行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尤其是当你开着飞机出于正义的目的击毁一个又一个目标的时候。”

    五爷扭头看着他:“现在也是这样吗?”

    “不,现在是因为咱们的飞机上挂载着20枚‘地狱虫子’导弹,这是一种拥有神力的感觉。”符衷说,他看了五爷一眼,“当你知道你所拥有的东西能把一个恶贯满盈的恐怖组织一锅端掉的时候,这种感觉会让你兴奋,就像安非他命刺激着你的神经。”

    说话间,他们已飞过乌干达和肯尼亚边境的重峦叠嶂,寂静无声地朝着坎帕拉汹汹而去了。

    作者有话说:

    264【《访谈录》】

    高衍文:“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看着身边的人的眼睛,可以看到他们并没有气馁,也没有沮丧。然后你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是谁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很多并不了解我们的人都在怀疑,怀疑我们是否真的能造出一种伟大的武器,去做一件伟大的事。事实上,我们真的造出了mcs,我们做到了。”

    第265章 天刚拂晓

    坎帕拉时间凌晨00:13,距离白房子五百米的居民楼里,阿波罗被手机的振动声吵醒。他看了眼来电人,接了起来,掀开身上的被子准备下床去:“什么事?”

    “我们找‘厄尔尼诺’。”

    “什么?”

    “巨人阿特拉斯的游戏要开始了。”

    米尔顿此时悄悄地从被子里探出身子来,警惕地看向房门和窗口。阿波罗扭头对他比了一个手势,然后去按亮了屋子里的灯。米尔顿从枕头下面取出手枪和机枪,披上大衣走到窗边去,小心地拨开溅着大团陈年油渍的不透光印花窗帘往外看了看。那栋受到监视的建筑物正安谧地在黑页岩似的浓重夜色中沉睡,房顶亮着几盏照明灯,空旷的街道上泼洒着一层薄雾。

    阿波罗蹲在窗台下面调整望远镜,伸手在监控屏幕上输入数据。米尔顿把大衣穿上,裹紧腰带,从床底下拉出一箱箱的弹药和武器来,开始组装。

    “关了灯。”白逐在电话里提醒两个线人,“别让人发现你们半夜上厕所上了这么久。”

    灯灭了,两个人戴着夜视镜观察外部的情况,四野悄静,飘着细细的小雪。岑寂的子夜笼罩万汇,远方的地平线上露出崇山峻岭的轮廓,惆怅而冷漠地注视着这最后的夜晚。

    飞机上,操作员戴着耳机坐在屏幕前,将定位光标挪到白色的建筑物上:“雷达监测开始干扰。”

    “bk-01战斗轰炸机已部署。”飞行员报告,“bk-01战斗轰炸机已到达指定位置。”

    白逐抱着枪坐在机舱里,蜷起手指按了按关节,发出脆响。特战队员保持沉默,他们藏在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像森林里的群狼,如同烛火在燃烧,炯炯有神。白逐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左上角的倒计时则显示出他们还有多久将到达目的地。机队的速度已经减慢至1马赫,隐形而无声地从昏天黑地的迷雾中飞驰而过,阴森森的景象里杀机四伏。

    屏幕上跳出提示框,飞机驾驶员报告:“离开安全领空,进入星河覆盖警戒区。速度降至0.5马赫,释放u69、u70直升机。gro-35战机已从陆军特别行动队起飞,幽灵战机‘夜行动物’将在两分钟后抵达指定位置。”

    “收到,正在检查装备,一切正常。”白逐回答,“冲浪者一号,你们有什么发现没有?”

    “冲浪者一号正通过四号地区。发现目标,三公里,祝你们好运。”

    “收到。第一队、第二队,准备战斗。”

    众人把夜视镜滑下来,最后检查了一次枪支。机舱里的灯光带着幽幽的蓝色,把人的皮肤照出古怪的阴影。此时飞机一声不响地下降到离地四百米的位置,从调成透明模式的窗口俯瞰,能看见黑黝黝的大地上泛着白亮的雪光,一条条弯曲的道路将原野割得粉碎。城中的建筑亮着稀稀落落的灯光,地面上人迹寥寥,大部分居民已被转移到了避难所里去。

    机队在白色的建筑上空盘旋了一圈,白逐的指挥屏上显示出建筑物的结构扫描图,用红点标明了隐藏在建筑物中的武装分子。她迅速查看了一遍周围的情况,拥挤的集市紧挨着贫民窟,鲜艳的棚布醒目地盖在雪上。再过去一点就是几幢聚集而立的高楼,钟满了芭蕉和棕榈,外面围着坍圮的垣墙。白逐找到了线人居住的屋子,与他们对接了暗号。

    地下兵工厂里,唐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站在桌板前组装枪支,一整张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弹药。他垂着睫毛,嘴里咬着一根烟,不紧不慢地将瞄准镜擦干净,然后卡在底座上。对面的墙壁上嵌着巨大的显示屏,星河的头像悬浮在投影池里,系统发出一条提醒:“地面出入口遭遇袭击。”

    唐霖听到警报声后抬起眼皮看了看屏幕上的实时录像,两根手指夹着烟将其取下,慢慢地吐出一阵轻盈的烟雾来。他眯起眼睛注视着画面中激烈的战斗场面,像喝醉了酒的人。唐霖酗酒,总是给人一种醉醺醺的感觉,尽管他清醒时也会像酒鬼一样眯着发红的眼睛。

    白逐带着人进入内院,紧贴着墙面排队站好,一名特战队员到前面去准备爆破。特战队员将氢气炸弹安装在墙上,三秒后炸弹爆开,在墙上轰出了一道缺口。白逐带人从缺口冲进去,跟随他们一起出任务的军犬“战壕”背着微型摄像机狂奔上前,狠狠撞倒了一名正要开枪的复制人,张开嘴撕咬起来。

    特战队员保持阵列在院子中的平坦地带穿行,对着各个方向开枪,一遍向着位于院子正中的三层楼高平顶房前进。

    “保持位置,注意楼顶,楼顶!”白逐将枪口转向上方,击毙了一个敌人,“快走!进入地下一层找到入口,注意屏蔽室内干扰源!”

    符衷在规定时间内到达指定位置,他已经在显示屏上把打击目标锁定在白房子上空了。“夜行动物”漂浮在空中绕着建筑物环飞,符衷在耳机里问道:“是否现在发射‘地狱虫子’?”

    “暂不发射,我们还未遇到复制人攻击,无法确认其是否位于兵工厂内。”

    “外面有乌干达当地群众围观。”符衷说,他低头从风窗外看到路口那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集市里的灯光渐渐亮了起来,“是否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