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我听说过几起不交公章的事,于是有些担心到外面的小店刻了个萝卜章。正好,提交提议的前两天钱纳贝恒中京出差,可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盖章,于是就把公章给我暂时保管我呢还公章时给掉包了”对于贝恒和她,钱纳真的信任。

    “”

    “钱纳回来我立即就交了提案。钱纳当然跳脚,忙着争取支持,也没什么心思再管公司的事。而那几天贝恒、我和石屹立都仔细看着,并没有把重要文件送进屋子。当然,我跟他俩没说实话,只说不想再让钱纳做太多事,否则交接麻烦。”

    邵君理说:“私刻公章是违法的。”

    “我知道我知道。”阮思澄道,“假公章中间有一个小小的hello kitty,就那只猫。钱纳他有白化病嘛,视力不行,写程序时得把字母放的老大,看文件时眼睛都要贴上去了汽车也不能开,电影也不能看,游戏也不能打,啥啥都不能干。当时还没隔空对撕,公章星星里面有个袖珍的hello kitty,别人能发现,但他发现不了的。”

    邵君理手敲敲桌子,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偷拿公章同样是不行的。”

    “所以我没敢晾出来啊!”阮思澄说,“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主动交出‘公章’。公章需要直接交给新的法人,那就正好借着机会换回去嘛。退一万步,钱纳就算察觉不对,我猜也并没有后果。首先,钱纳牛逼,不会浪费时间掰扯没用的事,肯定要把精力用于东山再起,不交公章并不费劲,只是顺带恶心咱们。报案、起诉等等实在太麻烦了。其次呢,这事是他自己理亏,偷窃信息、不交公章。从事实上,就是提前几天拿来而且还没用它干啥。钱纳做了那么多事,不会想把我们逼到警局法院,真掐起来他也没好。再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有事,我就说,弄混了,hello kitty那个是刻着玩的。我没扣下,钱纳交到我手上的,是还错了。”

    “不要自作聪明。”

    “哎,这个只是最后手段,还是尽量让钱纳还。万一真要用哎,到时再想怎么圆吧。这事目前你知我知,没别人了。”

    “”

    “我当时就有种感觉——钱纳可能不还公章。那怎么办如此棘手。我们明明没有做错,钱纳才是不占理的。难道真的坐以待毙?因为这种破烂事儿,思恒医疗没有公章、就此停摆?那不行的反正我没用它干任何事没盖任何文件以防万一换掉公章,在个人的底线之上”到了最后声音很小。

    邵君理被气得笑了,虽然是假气,不是真的:“就你机灵。”

    阮思澄忙拍拍马屁,谄媚讨好道:“您也机灵。双双机灵。”

    邵君理一顿,说:“注意言辞。”

    “???”

    “谁跟你‘双双’。”

    第18章 公章(二)

    之后几天, 刘明涛将刘洋贪-污证据备齐,阮思澄将刘洋叫到办公室里直接发难!阮思澄逼对方立即联系钱纳,把所有章都还回来, 否则公司直接报案!

    没有钱纳当庇护伞,刘洋明显傻了。不过, 威胁钱纳这件事情他已不是头一回干, 为保自己不受波及,刘洋干脆地答应了, 只是表示“他要打算鱼死网破我这边也束手无策”, 阮思澄却不置可否。

    她也曾经想过用“窃取患者病历”的事直接联系钱纳,威胁对方说要向警方报案、或者说要向澎湃报告, 但又觉得并不合理,因为“思恒医疗”也将受到牵连。一旦澎湃或者医院追究责任、索取赔偿,这钱是要思恒医疗来支付的, 个人违法犯罪,自己要承担刑事责任,但公司要承担民事责任。

    幸运的是,因白化病,没有女人倾心喜欢、只有老婆死心塌地并且为他养儿育女的钱纳在理性上很珍惜家庭, 也并不想为恶心谁搭上正常家庭生活,对刘洋说“我在南美, 正玩儿呢, 没有公章, 过几天的”, 摆足了谱,十五天后将刻章都寄了出来,给刘洋。

    阮思澄也觉得感慨:男人真是大猪蹄子!

    钱纳说过,自己有白化病而且十分严重,人人见了都说“他可真吓人啊”,而他孩子,要么同样患病,要么携带基因,一般的女孩子肯定无法接受。他的妻子最开始不同意,后来也爱上了,还在遭遇家庭反对时与他一起跪在父母面前,当年他们两个甚至还没毕业。

    于是,对于真爱的糟糠妻,钱纳肯定不想出事。可是呢,喝高了,面对诱惑,终究还是把持不住。怀着一点侥幸心理,想着妻女不会知道哎。

    终于解决公章的事,阮思澄到“扬清”汇报。

    她这一回没再迷路。先进c座,找到红心,又沿投资爸爸上次走过的路直接上到33楼,心里感慨:这还不是扬清集团的总部呢,已经如此夸张简直像个迷宫。

    “互联网”三巨头都有各自特征,“扬清集团”十分注重设计感和时髦、逼格,相比之下,阮思澄曾待过的澎湃公司喜欢技术、功能和人性化。而爱未呢,品牌个性则是老成、厚重、经典。

    敲门进去,阮思澄觉得在suer大的屋子一步一步地走显得十分尴尬,何况邵君理是一个非常珍惜时间讨厌浪费生命的大公司总裁,于是哒哒哒哒一路跑了过去。

    邵君理又发出他那经典的“只出一声”的笑:“还没人在我办公室跑跑跳跳。”

    “”阮思澄手按着桌面,说,“钱纳交出公章了呢。”

    “那好。”顿顿,又夸奖道,“不错。”

    “嗯嗯。”阮思澄将一份表格推了过去,“这是钱纳留下的事,还有我的完成进度。”

    邵君理的眉毛一跳:“很干净。”结构清楚,能跟他的秘书比了。

    与一般的码工不同,阮思澄对办公软件十分熟练,因为比较注重外表也有审美,因此文件做的漂亮。l都行,连t都十分酷炫,各样花样各种效果,每回演讲都能惊到公司的人。她还会strator等等画图软件、reiere等等视频软件不过,她职场的重要一课就是“千万别让同事知道你都会使什么软件”,否则老得帮人干活。

    “嗯,”阮思澄又一一讲解,“首先,他正在跟几家本地医疗器械生产厂商讨论合作,我已全部接过来了,联系对方、介绍自己,这其中有两家觉得思恒医疗内部动荡不太靠谱,剩下都想看看发展,比如最后可以进驻多少医院。”

    邵君理手碰碰下颌:“继续。”

    “好。还有技术层面。他在帮忙贝恒解决几个难题,但是现在贝恒只能自己研究他们有过两个主意,贝恒先写出来试试。”

    “继续。”

    “还有大易均那边”

    一路讲解直到最后:“最后,钱纳也在积极寻找合作医院,争取拿到官方数据邵总,您上次说,可以介绍科室主任?”

    邵君理把抽屉打开,拿出一张薄薄的纸:“我知道的也并不多,这有8个联系方式。”他将钢笔掉转过来,用屁-股那点着上面的字,“其中,xx军总医院信息科主任、大一院数据科主任,是我直接认识的,打过招呼。不过我也说了,只是个人的小投资,2000万,公事公办,不用看我的面子——我不想为思恒医疗欠着这情。话说回来,他们本来就不会看我的面子,现在是企业求着医院,不是医院求着企业。另外6个电话号码也是要的,不认识,看你自己能不能让人感兴趣了。”

    “好的好的谢谢邵总。”

    阮思澄无比珍惜,左右两手按着a4纸两个小角,小心翼翼拖到自己面前,看看,掏出手机拍了个照,又用邮箱发给自己,确认收到,不会丢失,才仔细地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揣进提包。在折时,在无意中,她甚至把那张薄纸对得挺齐,把两道压痕也用手捋过。邵君理见了,说:“还拍照,挺细心。”

    “重要文件需要养成这个习惯。”

    “嗯。”

    谈完大概晚上6点,阮思澄向窗外一看,发现竟然是下雨了。雨丝细细密密,外面一切影影绰绰,好像隔了层雾,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