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前最后一天, 阮思澄与易均有约——要把礼物送到大, 顺便讨论项目进度。

    因此, 她再一次迈步踏入最熟悉的计算机楼。

    易均依旧温文尔雅:“剪头发了?”

    “对”

    易均微笑:“好看。”

    阮思澄说:“我也觉得还行,哈哈哈哈。”

    “最近好像都没过来。”

    “发生好多事情。”阮思澄笑,“钱纳使用他偷来的患者病历,邵总、我和贝恒全都比较反对。因为理念实在不合,邵总罢免掉了钱纳ceo的职位,由我接管思恒医疗一切事务然后因为工作变了,上月忙得脚不沾地。”

    易均有着显而易见的惊讶,说:“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是呢。”

    “创业实在太辛苦了,”易均看看,“还行,没瘦。注意自己身体,不要压力太大。一样一样地来,总能都做完的。”

    “我明白,谢谢学长。”阮思澄觉得,易均真是让人舒服,与某毒舌完全不同。

    “要有事儿没人商量,可以打我电话。我虽然在高校工作,毕竟虚长几岁。”

    “嗯嗯,谢谢学长,我还真的不会客气!”

    “当然不要客气,”易均又问:“现在一切都还不错?”

    “noe”阮思澄也有些沮丧,“邵总给了八家医院联系方式,已经问过一半,只有云京儿童医院愿意合作。我招了个市场经理,在网络上打打名气,搞点营销,再试试看。我希望谈下尽可能多的医院,接触尽可能多的数据,将不同省市医院、不同型号仪器检查出的结果按照平均值、中位数、标准偏差、分布情况等等进行归一化、标准化,这样才准!另外,贝恒挑起‘胸部急诊’的大梁了,想要通过弱磁探测心脏活动,也是不顺。”

    ai医疗领域数据是大问题。而在中国,电子管理的程度低、手写病历不够规范甚至难懂、医院以及科系之间互不相连导致收集来的信息无法统一、缺乏对于离院患者的回访等问题使得情况更加复杂。科技领域总是存在蝴蝶效应,一关没有跟上,环环都有困难。

    思恒医疗要花时间整理信息,再用它的方式,将数据中由于医院标准不同还有测量仪器品牌、型号不同而引起的偏差统统调整过来。这就需要大量病历,还得来自不同地方。某患者可能在a医院用a仪器测白细胞是6200,到b医院用b仪器测白细胞就是5800,绝对不能一股脑地输入电脑训练ai。而未来的“ai急诊”落地以后,每次也会先较正数据再进行诊断。

    “可惜,”易均苦笑,“我实验室也并没有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对肠梗阻的影像识别,我们已经做了121层神经网络,还没弄完。”

    “哦哦,不急这个东西就是很难。您可千万别那么说,肯花时间就已经给思恒医疗帮大忙了,我们全都学到很多。没有别的团队能做的更好了,最后一定会有结果。”

    两人聊了许久,阮思澄将大概情况都了解了,看看已是6点,站起身子,把大纸袋交给对方:“学长,这是思恒医疗买的端午礼物,便宜,只是想表达下对大家的感谢。”

    易均接了,拿出茶叶看看:“费心了,我会转给几个学生。”

    “没有没有,没花时间。”

    “思澄,”易均抬腕看表,“我前几天请到留美时的导师过来大讲座,就是atthew curtis博士,非常有名,讲座就在今晚7点,你要不要去?”

    “咦?”阮思澄问,“it的atthew curtis?原来他是学长导师?”

    “对,他正好来云京开会,我就请他过来,谈谈人工智能新的研究热点,听听估计会有好处。”

    “不是大学生也能去参加吗?”

    见阮思澄明明想去还要这么问上一句,易均笑了:“可以,没事。”

    “那好,麻烦您了,谢谢学长。”

    “嗯,走吧。讲座是在晚上七点,计算机楼301教室,你把饭卡拿着,先去吃点东西,我差不多也得出门接导师了。”

    “您不吃饭?”因为下午要照顾着她,晚上要照顾导师,不吃饭?

    想起自己东拉西扯、废话连篇,而易均却从不打断、一直都在认真地听,阮思澄有一点愧疚。

    “我还不饿。”

    “那怎么行”

    易均想想,拿过饭卡给阮思澄,说:“那好,帮我随便打点什么。”

    阮思澄捧着:“嗯。”

    两人一起出门,阮思澄去食堂,易均去校门口。

    没走几步,阮思澄便见到念书时的学长孙放。孙放毕业以后留在大读博,现在也在计院教书,开门迎客。

    孙放是阮思澄来到大以后见的第一个人。当时,她的身上挂着大包小包,活像恐-怖分子,走出云京南站,来接她的学长就是这个孙放。后来两人关系还行,不好不坏。

    “易老师。”孙放打了一个招呼,目光在阮思澄身上转了一圈,“阮思澄???”

    阮思澄说:“嗨。”

    孙放一脸见鬼:“你们两个居然认识???而且关系还这么好???”

    “没有没有。”阮思澄忙解释、撇清,“我在创业,与易学长有点合作,工作上的伙伴而已。哎,多亏高老头儿,介绍易均学长帮忙攻克难关。”

    “思澄,”易均看看阮思澄,说:“我还以为我们两个也是好朋友。”

    阮思澄有点儿尴尬:“当然也是好朋友。”

    孙放:“”

    阮思澄问:“你这一言难尽的表情是什么。”

    孙放说:“感受到了传说中的宿命召唤。”

    阮思澄:“哈?”

    “你记不记得,你七年前来读书时,计院的学生会为了接站方便让每个人都发一张高清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