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卿卿说得对,没有人能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陷害而无动于衷!也许他不应该瞒着她,可是他同样没有把握告诉她实情后,她便百分百信任他,此事干系重大,绝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可是,他明明请叶夫人进宫了!

    难道叶夫人没有安抚皇后?还是叶丈竟守口如瓶,连叶夫人都不知道实情?

    赵瑾气咻咻地冲进景安宫,想质问!想承诺!想说很多话!

    没想到扑了个空!

    “皇后娘娘呢?”

    皇上脸色太吓人了,翠翠咽下心头泛上的强烈恐惧,“回皇上,皇后娘娘出门了。”

    赵瑾吼道:“这个时辰她出去干什么?”

    “皇上皇上,”小卓子匆匆跑来,“梁统领说皇后娘娘带着人去怡和殿了。”

    坏了!赵瑾头要炸了!

    他撇下众人,直接施展轻功冲向怡和殿。

    *

    这段时间,叶安清一直派人紧盯着珍嫔的一举一动,果然蹲到了大的!

    虽说她与晋王经常借机幽会,但都是在之前她遇见过得那间厢房或是别的地方!

    今夜晋王却直接来了怡和殿!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以她直接差了梁统领杀到了怡和殿!

    一为玉宜报仇,二为向宫卿卿展示诚意,她可是查到了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呢!

    梁统领是皇上的人,有他作证,免得到时候被倒打一耙!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进去!”采荷看见浩浩荡荡的守卫将怡和殿为了个水泄不通!梗着脖子嚷嚷,显然是想提醒殿内之人!

    叶安清讥笑,“吆!采荷姑娘,还在呢!那可巧了哦!”

    一锅端呢!

    叶安清进殿便闻见一股子药味儿。

    “皇后娘娘半夜三更来访,所为何事?”珍嫔面色蜡黄,形容消瘦,比往日失了九分风华。

    不对啊!有晋王滋润不应该是这种状态啊。

    叶安清没有理睬,绕着房间慢慢悠悠转了一圈,打量了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果然在门后的渣桶里发现一只药碗。

    叶安清掏出锦帕捏起只剩了残渣的药碗闻了闻,隐隐闻到一股咸腥微腐的气味儿,水蛭?分量还不少,活血破瘀的猛药啊!

    果然,懂得多就是好,跟着陆太医学了一年这就派上用场了。

    珍嫔捏了捏袖角,“皇后娘娘,臣妾近日身子虚,这药是补气血的,没什么可看的。”

    补气血?这就更有意思了!

    这碗还有余热,怕是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处理吧!

    “小福子,去请陆太医。”再多加一个证人!

    叶安清挑挑眉,原本打算将药碗扔回去的手转了方向,递给梁统领,“梁统领可要保管好了。”

    梁统领接过药碗一头雾水。

    珍嫔捂着突然抽痛的小腹,退后两步坐下,白着脸色道:“皇后娘娘您这是要作甚?”

    叶安清这才转身望着珍嫔,“看不懂吗?当然是......”她稍稍倾身,眼波流转,眉眼温柔,说出的话却令人骨寒毛竖,“......捉奸啊!”

    话音一落,在场除了景安宫知情的玉宜和寸忠眼中露着精光,其余人皆大惊失色!

    梁统领直接惊到头皮发麻,谁的奸?珍嫔的奸啊!皇上啊!您可快点来啊!

    珍嫔原本就惨白的脸色霎时褪得毫无血色,“皇后娘娘不要含血喷人!捉谁的奸!臣妾一直待在宫里从没出去,皇后娘娘可不要污蔑臣妾。”

    叶安清轻哼一声,“梁统领搜吧!”

    珍嫔挣扎着撑起身,吼道:“你们谁敢动?”

    叶安清闻声凉凉道:“吆!你猜他们是听本宫的,还是听你的?”

    梁统领:“皇后娘娘,此事非同小可!要不要禀明皇上再做定夺?”

    叶安清目不斜视,“没得证据怎么禀明?这不就是找证据呢?梁统领放心,今日若是查不出,本宫自会担待。”

    梁统领无法,只得按照吩咐将怡和殿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没搜到!

    梁统领回到正殿复命:“皇后娘娘,没有搜到可疑之人。”

    珍嫔握着玫瑰椅的扶手稍稍松了力道,轻蔑道:“皇后娘娘,您三更半夜来臣妾宫里一通折腾,还污蔑臣妾,明日臣妾可要到皇上面前伸冤的。”

    “无妨。本宫相信,你会自己告诉本宫的。”叶安清扭头望了望外面,“陆太医快到了吧。”

    叶安清低头又问了一遍,“你适才说,喝得是什么药?”

    珍嫔:“自然是补气养血之药。”应该......都差不多吧!

    叶安清点点头,“可是本宫闻着药里面有水蛭的成分呢,你知道水蛭是做什么用的吧?”

    珍嫔愣愣地反问,“做什么用?”

    叶安清望着外面匆匆赶来的陆元柏,转身坐回另一侧的玫瑰椅,淡淡道:“请陆太医告诉你吧。”

    陆元柏半夜被拉起来面对这样的场面,心情实在说不上好,冷着脸上前要去给珍嫔把脉。

    “臣妾没有病,臣妾不把脉!你们放开!”珍嫔突然挣扎起来,死活不把脉,“皇后娘娘,您若是气不过采荷伤害过玉宜,那您便有仇报仇,要打要骂悉听尊便,用不着如此冤枉臣妾。”

    采荷将自家主子圈在怀里谁也不让碰,四个宫女都拉不开。

    叶安清身子往椅背上轻轻一靠,眼皮都没抬一下,“冤不冤枉,即刻知晓。”

    陆元柏不好冲撞贵人,转身去看梁统领拿过来的药碗,闻了闻,抬眸淡定地扫视了眼前混乱的场面,“谁要堕胎?”

    殿内哭天抢地的挣扎声一下子四散无踪,珍嫔正在挣扎的手霎时一动不动,踉踉跄跄得跪爬到陆元柏面前,胆战心寒得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珍嫔连问三声,一番挣扎过后,她发髻也散了,衣裳也皱皱巴巴,满眼都是惊恐与不安,瞧着甚是可怜。

    “那明明是安胎药!陆太医何苦诬陷本宫!”

    又是一阵腹痛,珍嫔伸手压住小腹,匆忙去抓陆太医的手,陆太医堪堪闪到一旁......

    珍嫔哭着问:“你快给本宫看看,本宫的孩子还在吗?”

    采荷哭着上前扶起珍嫔坐回一旁,陆太医不慌不忙得拿起药箱里的轻纱遮在珍嫔手腕上,搭上脉络,片刻后,问:“娘娘现在可有腹痛?”

    珍嫔擦着眼泪,“痛得痛得!一阵阵地搅着本宫的疼痛难忍。”不知是内心的恐惧放大了痛觉,还是真的疼痛加重,珍嫔只觉得这一阵绞痛比方才严重十倍,额角痛到渗出密密麻麻得汗珠,眼前也有些恍惚。

    “回娘娘,腹中胎儿已无脉象,不多时便会排出,只是娘娘用药力道过猛,可能会引起血崩,微臣先去开药。”

    陆太医语气平静地就像是再说最平常不过的风寒一般,然而每一字每一句的杀伤力却有千军万马那样重。

    叶安清忍不住嘴角一抽。

    “不可能!不可能!他跟本宫说是安胎药,不可能不可能!”珍嫔捂着脑袋滑落到地上,显然已经有些疯魔。

    “都现在了,你还护着他吗?”叶安清说完又转向已经吓蒙了的采荷,“还不快扶你家娘娘回床上躺着。”

    珍嫔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采荷和身旁的宫女怎么扶也扶不起来,突然采荷尖叫道:“娘娘,您流血了!”

    众人随着采荷的目光一看,珍嫔的身下汩汩流出一滩鲜红的血迹。

    叶安清心下一沉,吩咐寸忠,“快去问问陆太医药好了没有?”

    珍嫔望着手上粘得血迹,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赵琰你不得好死!去!采荷!去把赵琰抓过来,快去!”

    采荷踉踉跄跄得往寝宫跑,梁统领带人机械地跟在身后,如今这场面,他虽做统领多年,却闻所未闻,一时也有些蒙。

    不出一刻,梁统领便押着晋王回来了,“回皇后娘娘,寝宫有暗门,里面有一间房。”

    珍嫔看见晋王便挣扎着扑上去,身后拖了一地的血,“赵琰,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不是说要跟皇上要了我,跟你回府吗?你为什么骗我?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珍嫔拽着晋王的衣角哭得肝胆俱裂,叶安清心里也跟着发紧。

    赵瑾就是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中冲进来的。

    珍嫔趴在一滩血迹里拽着皇兄的衣角,而兄长仰着头一脸不屑,旁侧,皇后窝在玫瑰椅里面漏不忍,一干众人围在旁边......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