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巧儿将食盒放在门口,转身走回院子里。

    俞沛霖见薛巧儿出来,投去问询的目光。

    薛巧儿笑着眨眨眼,在原地站着不动,看向里屋的方向。

    一,二,三……

    房门开了,俞析文探出身体张望。

    “阿文,你在找我吗?”

    故意躲着的薛巧儿闪身出现,看着俞析文笑问道。

    俞析文点头。

    薛巧儿走过去之前不忘回头给俞沛霖一个眼色。

    少女目露狡黠,俏皮地宣告着她的“胜利”。

    俞沛霖微微扬唇。

    薛巧儿跟着俞析文进了她的闺房。

    外面还未见沉沉暮色,房内已经点着亮堂的梅花灯。

    俞析文巴掌大的小脸上,大眼睛下面可见青影。

    薛巧儿将食盒打开,几碟点心和一碗羹汤在桌上摆开来。

    羹汤还带着热气,屋内立刻飘散着香甜的味道。

    “阿文,快趁热吃。”

    俞析文吃的时候,薛巧儿在一旁轻摇蒲扇。

    薛巧儿的目光转向房间的陈设。

    花鸟纹双耳鎏金瓶里,几枝鲜花开始委顿。金兽香炉的香料似乎已经燃尽。书桌上一本书摊开来,旁边还叠放着几本。

    酸酸甜甜的翡翠黄金汤入口,俞析文又吃了千层酥和四喜凉糕。

    还喝了几口丫鬟送来的鱼柳粥。

    “对不起,薛姐姐,我失约了。”

    “不要紧,这样咱们就扯平了,下次一起去看。”

    “阿文,你没睡好吗?”

    听到薛巧儿关切的询问,俞析文沉默地低下了头。

    再抬头,俞析文眼眶红了,眼里是浓浓的哀切。

    “怎么了,阿文?”

    “薛姐姐……”俞析文抱住了薛巧儿,“我最近噩梦不断,梦里总是出现一双眼睛,一个男人的眼睛,他透过窄窄的缝隙看我……他的眼睛就这么看过来,让我害怕得不能自已。”

    薛巧儿拍了拍俞析文的肩头,只听她接下来道出了更令人震惊的话。

    “薛姐姐,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梦是在暗示我,我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怎么会,阿文,为什么会这样想?”

    “那个男人的眼睛我肯定见到过,他应该就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梦里那种震骇、恐惧、悲痛的感觉太过强烈,俞析文笃定现实中她亲临过这一幕。

    但是她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阿文,这是你的一个梦,可能是你太过思念母亲,太过想念她,所以会将这个梦与你母亲的死联系起来。”

    “薛姐姐,每年到了母亲忌日的时候,我都会做这个梦,特别是下暴雨的时候,梦里的感觉就格外逼真。”

    从俞析文房间里出来,薛巧儿的神色没有进去时那般轻松。

    俞沛霖还在院子里等着她。

    “阿文她怎么样?”

    “她老是做噩梦,我看要吃些安神丸。”

    “俞将军,当年你的母亲的病症是不是很突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为何这么问?”

    “我们找个别的地方说话吧,这里不宜多说。”

    回到了俞沛霖院子,两人进了书房。

    “刚刚阿文跟我说,她的梦里有一双男人的眼睛,那个男人透过缝隙看她。她说那种感觉很害怕。她说这并非是梦,这是她真实的经历,你母亲的死可能和这个男人有关。”

    俞沛霖的瞳孔骤然增大,“什么?”

    “所以我才问,你母亲当年的死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俞沛霖吐出一口气,看向墙上的松风高卧图。“我母亲得的是喘症,自小就有,一直没有根治。后来病发变严重了,我们请太医为她医治。”

    俞沛霖顿了顿接着说道, “她那天喘症发作看着不行了,请太医也没有救过来。”

    “我那日上午去看过她的,她的精神头还可以,和几个丫鬟婆子说笑,还绣了花样子。”

    记忆如昨,永远都不会忘。母亲绣的是一朵玉兰花。

    ……

    *

    “我快要睡觉了,把我叫来干嘛?”朱络边抱怨边进了俞沛霖的房间。

    上次看船戏的时候,把他那把心爱的折扇给毁了,他现在还记着这个事呢。

    那个是请的大家赐的墨宝,无价之宝啊!

    感受到朱络投来的愤恨的眼神,俞沛霖从屉子里取出一个盒子。

    “给。”

    “这是什么?”朱络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朵天山雪莲,朱络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是给我的?”

    “是的。”

    “俞将军,不知叫我来所为何事?”朱络脸变得的比翻书还快。

    俞沛霖推出一个大盒子。“你帮忙看这里面的药方有没有什么问题?这是医治我母亲病症的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