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重复了一声:“有何可怕。”

    她上一辈子见过的还少吗?就连他……也是在自己怀里慢慢冷却。

    许是她的回复深深取悦了他,他饶有兴趣的瞧着她,问:“叫什么?”

    云雾初抿了抿唇,脸上沾染上的血迹散发出的血腥味萦绕不断,她轻声道:“云雾初”。

    他动作一顿,不羁模样收敛干净,他缓声跟着她念,“云—舞—初。”

    暗夜星空,孤月高悬,灯火灭了一盏又一盏,眼前的人的神色渐渐模糊起来,云雾初看不大清楚。

    她还在他怀里,从未有过的亲密举动。

    她心里发痒,耳朵发红,周围无数双游离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她慢慢的移动身子,双手揪皱了他的衣襟,她下意识的想要抚平褶皱,刚有动作,又像针扎一般收回手。

    无端的,太过于,暧昧。

    这次,耳尖的红晕漫到了脖子。

    她向后仰了些身子,两人的距离拉开些许,这样的悸动和心跳速度,让她着实心慌。

    马突然动了前蹄,她失了他的依仗,坐不稳。

    慌乱间,听到一声叹息,而后,右手被他抓住。

    “坐好。”

    她木讷点头,贪心地仰头又去看他的样子。

    “云丞相家的姑娘?”

    她仰着头,眼眸闪着光,白玉无瑕般的小脸上落了几点血渍,美玉有了杂质,煞是碍眼。

    徐胥野屈尊降贵般的从怀里掏出绣着梨花的雪白帕子,一点一点细致的盯着她的眉眼,替她擦掉脸上粘上的血渍。

    最后一抹血滴擦尽,帕子上的那朵梨花不成样子。

    他不迟疑的,又重新将那帕子叠好,收回怀里。

    这一系列的举动,他都未言语,若有所思,眉头耸动,而后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低笑出声。

    他笑起来是极好看的,眼眸中落满了漫天的星子,弯着的眼角,风情也风流。

    只是这样的美人笑并没有持续太久,云雾顷撸着袖子一溜小跑过来,伸着手指着徐胥野,“你你你……”

    燕泥在后面拦着,架不住少年人火气旺,刚刚眨眼间死去一人的恐怖事没能呵退他,反而让他更加紧迫的冲上来护姐,“快放我姐下来。”

    他气势汹汹,徐胥野反倒双手一摊,“我什么都没做,也没绑着你家姐姐啊。”

    言下之意,是他姐姐自己不下去。

    云雾顷被气红了脸,“你,说屁呢。”

    “我说这位小公子,你眼睛不好使,就去找郎中看看。是我救了你姐姐哎。这般血口喷人,没家教。”

    他挑了挑眉,眼里的戏谑浓深,“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啧,还没要报答呢,风风火火要先来干仗。”

    “小公子才多大,细胳膊细腿儿的,他都打不过吧。”徐胥野随手指着他身后队伍中一眉目清秀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突然间被点到名,激灵了一下,板着张小俊脸儿将腰上挂着的大刀“蹭”的一下□□。

    刀上花纹破多,纹路间还带着些许干涸血迹。

    云雾顷被这刀惊了退后好几步。

    被噎了一大口,云雾顷涨红了脸,蹦不出半个字,原地跺了跺脚,撒气。

    徐胥野瞥眼,看着一直欲说话的下属,问道:“能自己下马吗?”

    云雾初点点头。其实她不大会的,云家一族,世代都是文官,鲜少会接触到这些,但今日初见已经太过于荒唐,她要及时止损。

    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手脚,还好马儿安生,一动不动,燕泥在旁小心扶着。

    云雾初落地的那一刻,腿还泛着软,她回过头去看徐胥野,才看到他微微勒紧了的缰绳,直到她落地之时,才缓缓松开。

    她克制着,福了福身,“多谢王爷相救。”

    徐胥野挥手,“本来你这可爱的小弟弟不来搅和一趟,你还可全身而退,还未出阁和外男这般动作,尽管事出有因,汴梁的那些个嘴也是不饶人的。”

    “不过,”他桃花眼微眯,“本王有办法。准保到了明日天一亮没人会议论你半句。”

    云雾初不解,还要再问,云雾顷已经大步过来,拉着她就上了马车。

    她坐在马车的软垫上,想要回头再看,却被云雾顷挡得死死的。

    “阿姐,可吓死我了,还好没事没事。”

    马车飞速而过,夜色如墨,无人辨清刚是谁家姐弟,一双双眼又落到那个风华绝伦的男子身上。

    他抽了一把长剑,眼里带着促狭的浅笑,眸子在皇帝派来迎接他归程的官员身上漫过,骑马步步逼近还带着热度的尸体,“张副将,卖国通敌,人赃并获,就地正法。”

    他翻身下马 ,罗刹气从他周身窜出,让人不寒而栗。

    他转动着眼珠,翻看衣襟,确保被细致收纳在怀里的帕子不会被飞血溅到后,才扬起长剑,慢条斯理的将尖刀刺进心脏。

    长剑锋利,心窝顿时鲜血淋漓,他手腕翻动,皮肉搅动的声音震着每一个人的耳膜。而后,长剑泣血又刀刀刺进那人脖颈,脖颈一断,头首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