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太后不会对云凌如何,却可以对徐胥野表现不满。

    她早该想到的,太后对这个养子,是一点情面也不顾的。

    云雾初眼眸暗淡下来,上辈子徐胥野与太后之间的你来我往,她并不知晓。但是雍勤王的一贬再贬,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来说,几个月之后,徐胥野就又会被派遣剿灭山匪,并在剿匪过程中,因不听皇令,擅自出兵而遭受弹劾,从而失了南护军的兵权。

    听说前几日雍勤王就被宣召进宫,她猜不出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徐胥野不愿在此时与她来往,她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与她来往过多,太后的疑心病就会越来越严重,太后会怀疑他故意接近自己,来求与丞相合作谋逆皇位。

    她努力思索着徐胥野说这话的原因,千万乱线,一条条缕清缕顺,她只觉得,徐胥野此时出言警告,是不想让他自己陷于困境。

    他有意识保全自身,对于云雾初来说,是喜事。

    毕竟上辈子的徐胥野,是个明知毒酒还喝得畅快的主儿。上辈子他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这辈子此时努力保全自身的模样,让云雾初不知道那里来的欣慰感一股股往心头涌,尽管,他一把推开了她。

    云雾初又退后几步,规规矩矩的离他五步远,“雾初想的浅了,差点害了王爷,是我鲁莽了。”

    徐胥野不知道云雾初这一时半刻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又是把他的话想的多么偏离,但只见她听了他的话,与他拉开距离,他也就放心下来,便“嗯”了一声,本来一低头便可以碰到的小姑娘陡然离他那么远,他心里却失落了几分。

    他摩挲着手里的镯子,玉质清凉,他的心又定了定。

    她不因为他出事才是最重要的,以后不见她亲近自己,也没什么。

    他努力的板着自己心里的别扭。

    昭成拿着名单一一核查了所来人的数目,几番之后,还不见王爷进屋,就将名单揣进怀里,出去寻。

    大老远瞥见王爷身影,他快跑了几步,见还有那位姑娘在,就凑近徐胥野耳朵悄声道:“王爷人到齐了,您再不进去,怕是耽搁太久,他们失了孩子,难免心里有怨气。”

    徐胥野颔首,转了身,手里捏着的玉镯残片也没说再给云雾初。

    云雾初见他要走,提着裙子又跟了几步。

    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徐胥野听见她慌乱的脚步声,不明白她此时举动的意义,便转了头又去看她。

    茶馆走廊里有大红灯笼点缀,红灯笼很大,徐胥野需要低头才可以避了,他扭头的时候,只见云雾初整张脸都躲在灯笼之后,从他的视线看去,只可以看见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王爷,雍勤王妃这个位子至今还空着,你可有人选了?”

    静默了一秒,她的声音软软的,兴冲冲的。

    红灯笼下的穗子,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俩人,都是为了对方好,都把对方心意想岔劈了

    第19章 心终落地了

    第20章

    长久的沉默,就在云雾初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那个男人却陡然开口,“未有。”

    而后,他长腿一迈,开了一侧的木门,“吱呀”一声,他整个人便彻底消失在了云雾初的视线里。

    云雾初胸口大幅度起伏,贝齿将下唇咬的泛白泛紫,后背泛出一层细汗,天知道,她问出这句话之后,多害怕又多期待。

    重生后的每一日,她都在思量,这个男人,是否有钟情的女子。

    他若有了心仪的女子,那她将要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是毫无立场不自量力去帮他,还是自命不凡碍了他的路,甚至于自己的所谓痴情在他那边也都是苦恼。倘若他身边早就有了佳人,她便就该彻彻底底收回所有嫁他的心思。

    她甚至想过,若他已经有了心上人,那她就不能再奢望成为他的枕边人。而想要暗自帮助他替他提防着一次次的明枪暗剑,她就只有重新成为皇后这一条路走。

    中宫皇后,是最接近皇权的位置。她只有在这个位置上,才能尽早洞察太后和皇帝的所有动作。

    她愿意为了他,再去做那一回中宫皇后,只要他安好,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索性,他并没有。也幸好,他没有。

    她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他现今没有喜欢的人,没有中意的雍勤王妃人选,那她就可以毫无顾虑的占了那雍勤王妃的位子,掺进他的生活。

    她一瞬间喜不自胜,以至于喜极而泣,酸气涌上鼻尖,面前模糊朦胧起来。这眼泪中,掺杂了太多的东西了。

    真好,他还没有喜欢的人。

    好半晌,她过度饱和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

    她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已经确定了徐胥野并无喜欢的姑娘,那她就要好好筹划嫁给他,筹划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燕泥找出来的时候,云雾初已经在茶馆走廊站了很久,她脸庞被风吹的发红,连眼眶也泛着红,燕泥捉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努力安慰着,“这么凉,姑娘你身子还好没多久,不能久吹风的。赵小姐是家里独女,还对当今圣上有情,听了太后那边传来的风声,就对您嫉妒加眼红的,您怎么一气之下就跑了出来……”

    “哎呀,这手腕是怎么了?可是被那镯子磕的?我们赶紧回府去抹抹药。春花小宴近在眼前,这手腕可伤在打眼的位置。”燕泥见云雾初愣愣的,没什么反应,更加焦急,“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要真被赵小姐气着了,我们就回去跟老爷说一声,老爷是最护短的。”

    云雾初揉了揉被吹红的脸,转手抓住燕泥,思绪一闪而过,她急声问:“燕泥,这手腕的伤你一眼就瞧见了?”

    燕泥不明所以,也就照实答了,“是啊,手腕的位置只要您微微扬手,衣裳盖不住,就直接露了出来。”

    云雾初垂着眼看着手腕上的红痕,她生的白,养的娇,一身白嫩肌肤受不得一丁点磕碰,那镯子撞到桌子上的冲劲多大,她的手腕也就同时承受了多大的撞击,绕着莹白的腕子,红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