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笃定。

    云雾初揉揉眼,“不算哭。我们快些去乾清宫,别叫皇帝等急了。”

    徐胥野眼中没什么大的波澜,拉着她的手一路往外走,走了一段路,云雾初才反应过来,“这是出宫的方向。”

    “嗯”他应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我不舒服,不去拜见皇帝了。”

    “胥野,我没事。”她想要拉住他,不及他力气大,反倒弄的自己一趔趄,徐胥野干脆将她横抱起,轻吻落到她还发着红的眼睛上,“嗯,你没事,是我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这样怜惜的吻,让云雾初身子一软,每次,她哭,他都会这样吻她。

    他一路抱着她,哪怕到了马车也没有松手,他怀里温暖,耳朵贴上胸膛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云雾初情不自禁的道:“胥野,你心里很难受吧,你心里也在哭吧。”

    徐胥野面容稍缓,“雾初何出此言?”他嘴角动了动,却难以勾出个浅淡的笑,但他的掌心依然温暖,贴着她的侧脸,为她去擦拭花了的妆,

    云雾初在他怀里蹭了蹭,不再言语。

    她尚且只是因为对徐胥野爱屋及乌而对那些孩子有了这样的怜悯心思,那直接干系孩子的徐胥野呢?

    心里该是哭的比她更大声。

    孩子们,因为他,有了这样的遭遇,他的愧疚难过怎么会不将他淹没。

    “胥野,我帮你哭一哭吧,我替你哭一哭吧。”

    他们两个都不算是情绪外露的人,她的眼泪安静的流着,无声无息的,爬满了她的面颊,沾湿了他的锦袍。

    徐胥野用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背,薄唇接连落在她的发顶,直到她压抑不住,哽咽出声的时候,才听得他长叹一声。

    马车停了好久,直到云雾初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徐胥野才低声道:“雾初,谢谢你,我哭好了。”

    ……

    红烛燃尽,烛泪由热变冷,由软变硬,堆在铜色花盏烛台上,天色青明,晨光乍泄。

    云雾初眼睛发酸,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旁边被褥。

    冷的,凉的,没有一丝他的温度。

    她猛然惊醒。

    唤了燕泥,才知道,徐胥野彻夜未归。

    云雾初慢慢的蜷起腿脚,轻轻的应了一声。

    彻夜未归,那该是王府都没有回。

    燕泥看着她的脸色道:“王爷在床前守了您好一会儿,还特意请了宫里的御医来给您把脉,知晓您身子无碍才出门的。”

    云雾初嗓子还有些哑,“御医?”

    “是,您回来后脸色很不好,”燕泥扶她起身,“御医说您肠胃不爽,血气虚乏,忧虑过甚,开了些补气血的药。”

    云雾初草草洗漱,坐到圈椅上。手腕一滞,毛笔尖端墨水滑落,染脏了整张宣纸,她看着几案上的墨迹发呆,想徐胥野去了哪里。

    她昨日情绪过于亢奋,以至于忽略了他一直扬不起来的嘴角,和那不间断的吻带着的唇上的凉气。

    是的,他的怀抱是温暖的,呼出的气是温热的,但唇上却是一片冰凉,似乎还带着些细微的血丝。

    这些细枝末节,一旦展开,心神不宁。

    毛笔在宣纸上留下粗重的一笔,云雾初扔掉了笔,不肯再写半个字。

    苏迭远终究是不死心,在送她进秦贵人的宫殿之前,半逼迫半请求的,让她不要断了与自己的密信往来。

    并且隐晦不明的说,“王妃定然还是会需要奴才帮你做事的。”

    云雾初想,似乎那群孩子如今的遭遇,他应该是知道,但为何一直不说,大概就是为了等这遭。

    最开始他们之间是最平衡的交易关系,如今,却不平衡了。

    云雾初亲自去了一趟雍勤王府的后厨,吩咐着他们做些容易贮存的食物,她答应了孩子们,帮他们带一些吃的。

    只是,再次进宫的理由却不好找。

    更可况,她还在忧虑,该不该把孩子的事告诉徐胥野。

    深夜时分,就在云雾初以为徐胥野依然不会回来的时候,她猛然撞进一副滚烫的身子。

    是她熟悉的味道,却不是她熟悉的温柔。

    他褪掉她衣衫的力道很大,进入的时候,发出闷哼,挺身的时候险些让云雾初的头撞上床栏。

    他稳稳的护住她的头,力气却不见小。

    是个疯狂又迷乱的一夜,他们酣畅淋漓,热汗不休。

    他邀她赴一场极致的爱,她自然乐意奉陪。

    红烛晕出昏黄的光,他的脊背高大,蝴蝶骨凸出,在轮廓分明的骨骼肌肉间振翅欲飞。

    他背对着她坐着,无尽的沉默。

    云雾初强撑着不肯睡,她知道今夜有什么要发生。

    果不其然,他听到她说,“雾初,明日我要带兵去西南。”

    “我们新婚燕尔,我尚且还未陪你回门,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