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炸响,如爆炸的响雷。

    岑渺看了过去,现场突然闯进来一个青年。

    他穿着夹克,裤管卷起露出一双解放鞋,鞋子腿上都是黄土,看到教室附近全是录像机,他横眉怒目,激动地去驱赶录制人员。

    “走!快走!谁准你们来这里录制!”

    导演让工作人员把这名男子拦住,脸色发沉:“单嘉旭同志,让社会上更多的热心人士关注这里,这是好事啊!”

    “放屁!”单嘉旭怒骂,“我还不知道你们!你们这些靠慈善博流量的人,有几个会认认真真搞慈善?赶紧给我离开这里!我们这不欢迎你!”

    “胡闹!”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肚皮上的肥肉一颤一颤,蹭亮的皮鞋跑得飞快。

    “单嘉旭,事情都已经说好了,你又来闹什么!”

    “放屁,我早就说过,我们的孩子不接受综艺录制!”单嘉旭气愤不已,伸手要去推录制机器。

    导演立刻变了脸色,他冲录制人员使了个眼色,录制人员手赶紧松开,摄影机摔倒在地,导演赶紧让工作人员把单嘉旭摁在地上。

    天刚下过一场雨,泥土泥泞不堪,单嘉旭被按在地上动弹不了,半张脸都埋在淤泥里。

    导演蹲下来,看着单嘉旭。

    “单嘉旭同志,你知道一台摄像机设备值多少钱?60万,这里的人一年收入也就才三四千吧?你摔坏了我的机器,怎么赔得起?”

    单嘉旭怒火中烧:“放屁!这玩意明明就是你的手下故意摔的!”

    导演笑了:“你别胡说,我好端端摔自己机器做什么?”

    “还有啊,单嘉旭同志你不要闹了,我们录几天就走,我已经和家长还有学校全部签好了合同,他们一年年收入才四五千,我一户人家给了两千,他们都非常乐意嘛。”

    “不让我们录制,就是破坏合同,破坏合同,他们可是要翻十倍金额赔偿给我。你可要考虑好,和我闹的后果!”

    导演让工作人员松开手。

    单嘉旭从地上爬起来,他打掉手上的泥巴,狠狠咬着牙。

    “你们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导演心情极好,反劝:“要我说,单嘉旭同志,你反正是扶贫干部,不如一起上上电视怎么样?我让工作人员多给你一点镜头。”

    “做你的白日梦!我不稀罕你们的臭钱!”

    单嘉旭愤怒不已:“我警告你,如果你们把这祸害成下一个宿县,我就会和你拼命!”

    撂下狠话,单嘉旭扭头就走。

    宿县同样是一个贫困县,去年突然在社交媒体爆红,每天都有网红去直播。网友募集捐钱,可最后真正到当地政府,到百姓手上的钱,却没有多少。

    都被网红,还有一些不正规的公益渠道,吞掉了!

    宿县的村民孩子,原本都是穷苦又勤奋的人。

    可因为获得大量的流量关注后,村民和孩子学会了套路,面对镜头,频频卖惨。

    甚至有四岁的小孩,看到网红的镜头,第一句话便是:“我妈妈死了。”

    这种卖惨手段,能吸引大量网友的同情,网红极其需要。久而久之,宿县的留守儿童已经习惯通过卖惨去获得利益。

    走惯了捷径,谁还会好好靠劳动脱贫?

    等时日长了,网友腻歪了,流量撤退了。

    留下的是什么?

    满地狼藉,和一群只想靠捷径躺着就想要钱的穷人!!

    穷人思想被恶臭的金钱腐蚀到这种地步,扶贫工作怎么开展!

    他们祸害穷苦的成年人不算,还要去祸害祖国的花朵!

    华国怎么全面脱贫!

    华国的根基被腐蚀,幼苗怎么好好成长为国之栋梁!

    可这些,节目组怎么会管。

    他们只是想做一个有流量的节目,即赚了钱,又赚了脸面。

    那些赞助商赞助给山村孩子的东西,他们都只是过一个场,转手便卖出去。

    没有人会理会,节目组走后,这个山村会怎么样,这些孩子会怎么样!

    导演见单嘉旭彻底离开,脸色才沉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孙大权,“这个单嘉旭你再不解决好,我给你的钱,你都给我还回来!”

    孙大权连忙赔笑:“赵导演你别生气,这单嘉旭心疼凉村的百姓,你让村民签了十倍的赔偿金,他肯定不敢来闹了!”

    导演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到时候,你找一些身世悲惨的孩子,引导他们回忆一下痛苦经历,最好能让他们都崩溃哭,我喊人拍下来,到时候放网上吸引一下流量。”

    孙大权连忙比了个手势,“导演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好。”

    岑渺隐约听到了这个过程。

    她淡声问:“这场慈善这么假,就没人处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