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师,要不咱们休息会。”

    “不用了。”岑渺摇头,前方有一个土堆的小房子,屋顶上盖着瓦片,她示意单嘉旭去敲门。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一个脸上有着两坨高原红,戴着方巾的女人探出头来,她看到单嘉旭,狭小的眼睛透出嫌弃。

    “单书记,怎么又是你。”

    单嘉旭被人嫌弃已经是惯态,他扬起笑容,“丫丫她娘,咱们进屋子说。”说着,他想要进屋子,却被女人挡着。

    女人神色有些慌张,赶紧道:“有事就在外面说。”

    单嘉旭将脖子上的水壶摘下,递给女人,“你看能给我和岑老师打两壶水不?我们在山上跑了一天,水都喝没了。”

    这时,一道粗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谁啊!”

    女人没好气抱怨:“还不是单书记,他又来了,隔三差五来一趟,烦都烦死了!”

    很快,门又打开了一点。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嘴上叼着草烟,皱着眉,光着膀子,双手叉腰。

    岑渺看过去,发现中年男人的右手小指,被砍断了一截。

    李良才叼着烟,扫了一眼岑渺,又看着单嘉旭,不耐烦地摆手。

    “走走走!我都说了,我们家不种树!种了那啥子果树你就一定能保证我们卖出去?到时候亏钱,你赔给我们啊!”

    “就是。”丫丫娘接话,“我娘家的村子,他们就在种树,一年亏了十多万。我们可没那些钱亏!”

    单嘉旭赶紧解释:“不不不,你们理解错了。刚开始咱们每家每户都先别种太多果树,到时候谈妥了商家,咱们集中发货,最后卖的钱再分一分。”

    “那更不行了。”丫丫娘皱眉,“反正要投钱的事我们不干,除非你帮我们垫。”

    单嘉旭沉默,他只能使眼色向岑渺求救,低声道:“说些好话,磨一磨他们。”

    岑渺却拿出一个本子,挑眉直直看着丫丫的娘。

    “又想不劳而获,又想躺着赚钱。您可真会想!”

    单嘉旭脸色瞬间变了,想阻止岑渺,却已经来不及。

    他只能在心底乞讨,让岑渺等会不要被扫帚赶走。

    岑渺扬了扬本子。

    本子上都是同意种果树的村民签的名。

    她无视李良才想要杀人的眼神,淡声道:“我是看在丫丫面子上,才给你们两分好脸色。”

    “你不想干可以,在这上面签上你的名字。到时候村民赚钱,你不要来闹就行。”

    “赚钱怎么可能!到时候那些傻子被你们忽悠亏的血本无归,我就站旁边看戏。”丫丫她娘快速在上面签了个名,深怕连累自己。

    “岑老师!”

    这时,丫丫从里屋跑出来,她看着岑渺,怯怯喊了一声。

    小丫头穿着长衣长袖,圆圆的眼睛周围一片通红。

    岑渺皱眉,想将丫丫拉过来,却被丫丫她娘拉了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往外人身边跑。”

    丫丫委屈地只能瘪嘴。

    岑渺皱了眉,想了一下,才道:“我通知你一下,丫丫下个月要去参加imc少年奥赛集训,到时候会和小队去国外参赛,你要给丫丫准备一下伙食费,出个五百块就行,另外一半我来掏。”

    “什么!还要出钱?”李良才怒吼一声,一手拍在丫丫脑袋上。

    岑渺立刻将丫丫拉到身后,严肃道:“请你不要动手打孩子。”

    李良才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那就算了,老师这个地方我们不去了。”

    “爸!”丫丫弱弱喊了一声,又立刻被李良才给瞪了回去。

    李良才不在乎道:“五百块钱,都可以给家业交一期学费了。”

    李家业是丫丫的弟弟,在县城里读书,每个星期都会在县城寄宿,相比在山上读书的丫丫,学费和伙食费自然消耗高。

    但是李良才却不在乎。

    毕竟男孩子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女孩都是要泼出去的水,保证了男孩子的教育以后赚了钱那也是自己家里的钱。

    单嘉旭出来劝:“不去可不行,这学习是大事,知识改变命运.....”

    可惜,话没说完,再次被李良才打断。

    李良才赶紧赶人走,“行了行了,这个集训的事,反正我们不回去,果树也别想我们种!你们快走!”

    推搡之间。

    丫丫的手突然露出了一条红印。

    岑渺脸色沉了下去,她快速将丫丫拉过来,不等丫丫她娘阻止,飞快将丫丫衣袖推上去。

    只见丫丫小手臂上都是一条条的红印子。

    手快速将丫丫的裤管掀起。

    密密麻麻的红条印子,全都是伤。

    单嘉旭看着那伤口都哆嗦了一下。

    岑渺抬头,眼睛紧紧盯着这对父母,冷光乍现:“为什么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