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她努力学习的那些社交手段,用在他身上,居然都是适得其反。

    “也是。”他嗤笑一声,勾起的唇角藏着三分冷意:“那天我才发现,你也从没对我笑过。”

    程萝不看他,只平视着他黑色衬衫的纽扣。她这才想明白,那天在合川酒店,他大概早就在门外守着了,所以才听到了那个老王让她“笑一个”的话。

    是不想打扰她,又怕她出事?

    想到这些,她很自然地包容了他莫名其妙的霸道跟凶恶。她很干脆地说道:“抱歉,我不会。”

    闻言,段绪眉峰微挑:“什么?”

    天生的疾病,像个怪物。程萝忆起亲人对她抛来的异样眼光,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不会笑。”她重申一遍:“我猜,段总想要的并不是我应付别人的那种假笑吧。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抱歉,我不会,就是不会。”

    段绪怒意更盛,眸子也更冷:“不会笑,只会哭?”

    哭?

    程萝忆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是在跟林翰吃过分手饭以后,她还哭着,在电梯间跟他擦肩而过。他说的应该就是那天的事。然而,那天哭的并不是她,而是原来控制这具身体的那个灵魂。

    书里的程萝会为了林翰那个渣渣哭,她可不会。

    她不会笑,也不会哭。

    然而,她并不准备跟段绪解释自己的病,索性缄口不言。

    面对她的沉默,段绪捏了捏拳头,胸口漾出些许与愤怒截然不同的情绪。

    他犹然记得初见时她梨花带雨的样子。那么漂亮的一双大眼睛,平时像含着揉碎的星子,可那天却是盛满了泪水。

    她不会笑?那么那天哭又是为了谁?

    连个笑容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却把一串串的眼泪给别人。

    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为了林翰?

    段绪懒得再往下想,甚至预备让她出去。可“出去”这两个字噙在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半晌,他有些烦躁地抬了抬下巴,凶巴巴地说:“东西拿来。”

    程萝愣了愣,望向自己手里那个提袋——刚才她还以为他不想要呢。毕竟他段大总裁什么东西弄不到,怎么会稀罕她这个小玩意儿。

    她抬起双手,想把袋子挂在他手上:“给你。”

    可段绪却没抬手接。他问:“里头是什么?”

    她答:“一条领带。”

    段绪早看出来了。

    他微微仰起头:“拆开,给我系上。”

    程萝觉得他莫名其妙。

    她把盒子从袋子里取出来,纤长的手指拉开盒子上的丝带,取出领带。

    她手指素白,指甲修剪成了很好看的形状,干干净净的,带着微微的贝壳般的光芒。

    段绪垂眸看着她的动作,嘴角挂起一抹玩味的笑:“会打么?”

    程萝浅浅点头,握着领带,将他衬衫的领子翻起来,把领带绕在上面。

    两个人的距离无限拉进,段绪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并非是什么香水熏染出来的,大概,是少女的体香。

    她熟练地打好一个结,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领带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她又将他的衣领重新翻下来,弄平整。她白白嫩嫩的皮肤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指尖轻轻从他下颚划过,似搔在他心上。

    段绪将头仰得更高,性感的喉结触到了她的指尖。

    他微微吞咽,喉结在她指尖一扫而过。

    程萝动作一顿,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飞快把剩下的步骤完成,把手缩了回去。

    段绪终于收回方才那副暴君的样子,脸上重新挂起懒洋洋的笑容,还搀着三分愉悦。

    “东西我收了,回去吧。”他松口放她走:“我派人送你。”

    两周后,aax60的涨幅有下降的趋势。一般来说,即使是长期投放的广告,也不可能支持一个产品有持续的销量增长。对于一个一次性发布的剧情广告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突破a家的销量记录了。

    但a家显然不满足止步于此,因此放出了剧情广告的下集。

    下半集的开头摒弃了上半集一开头的少女色调。

    镜头里,绵延不绝的山路蜿蜒而上,落日挂在半山腰,风景恢弘,每一帧都美得可以截图作桌面背景。

    镜头慢慢拉近,可以看到一辆吉普车疾驰在山路上。陡峭的山路,路旁没有栏杆。吉普车开得相当快,一个不注意将会跌下万丈深渊。

    开头的一幕由磅礴到紧张,让观众半分钟以内就感受到了被扼住喉咙的紧迫感。

    这时,镜头一切,给到了车子内部。仪表盘侧面,司机把手机支在支架上。从手机导航可以看出,前方的路弯道角度越来越刁钻,山势也愈发险了。

    司机不敢再保持速度往下冲,于是松开油门,窗外的景色变幻也跟着慢了下来。

    然而,就在车速渐渐放下来的时候,叮铃铃一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手机画面出现了上半集里,韩梦恬跟渣男的合照。

    司机伸手去按接通键,就在电光火石这一刹那,车身忽然因为他的走神而失控,车子冲出山路,掉下山崖。

    镜头一转,出现司机的脸——正是上半集的那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