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萝接过来抱在怀里:“你转过去。”

    段绪自然坦坦荡荡地转过去。

    这里水汽氤氲,她身上透着潮红,再多看她两眼,不是要了他的命。

    其实在暗处,程萝什么也看不到。她不知道段绪是不是真转过去了,也只能信他,飞快解了浴巾,把他的衣服套在身上。

    他个子很高,大概比她高出20厘米往上。果然,他的衣服穿在身上,真像裙子一样。

    她胡乱把衣服抻平:“我换好了,你快把手机拿出来。”

    “嗯。”段绪伸手,从柜子里摸出手机,打亮屏幕。

    小丫头不知所措地看他,刘海滴着水,长发还有一半罩在衣服里,怯生生的。

    段绪弯下身子看了看她,嘴角扬得更高:看不到她对他笑,能看到她这幅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不错。

    程萝不知他在看什么,更不知他起了什么心思,于是心防噌的一下,抬起老高。

    段绪忍不住朝她伸出手。

    指尖还没碰到她的发丝,便被她的小手格挡住。

    “你干什么?”她凶巴巴地问他。

    “看不见的时候抓着我叫我别走,现在能看见了,就这么凶啊?”段绪眉毛挑得老高。他力气大,直接压着她的小臂,伸手把她藏在衣服里的头发轻轻提了出来:“一会儿衣服也湿了,冻病了怎么办?”

    程萝这才知道错怪好人了,指了指他的手机:“报警吧?”

    段绪把手机屏幕对准她:“没信号,没可用网络,应该是被屏蔽了。”

    程萝凑过去,对着他的手机看了看:“怎么会这样?”

    “楼下那银行有个保险库,存了不少好东西。所以防盗级别高。”怕划伤她,他把柜门阖上:“你想想,如果遇到来抢银行的,当然是先触发警报的同时联系公安,然后封锁整个楼,让每个房间都成为密闭的,切断歹徒的逃生线路。接着断网,切断他们跟外界的联系。如果安全级别最高的地方,估计卫星电话都可以屏蔽。警察来了,直接瓮中捉鳖。”

    程萝点点头——她是真的慌了,脑袋都不转了。“那我们只能等了。”

    “嗯。”段绪浅浅应了一声,把手机交到她手上:“你拿着。”

    他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架腿而坐:“放心吧,能来这的人都不简单。无道知道,困住一个,他们也赔不起,所以会赶紧解决。”

    程萝拿着手机,照亮他冷峻的脸。

    他只穿了一条短裤,裸着精壮的上身,肌肉因锻炼而充血,隆起得恰到好处。她避开目光:“你也把衣服穿上啊。”

    “干净的不是被你穿去了?”他的目光灼灼,始终落在她身上:“旧衣服都是汗,穿了怕你嫌脏。”

    “那……我去拿卡,然后取我的衣服,你的还你。”她也总不能,一直不穿内衣啊。

    微弱的光亮里,她又恢复了以往那股冷冷冰冰、生人勿进的样子。

    段绪逗她:“这回不怕了?”

    能看到,她自然就不怕了。

    他站起身:“走。”

    程萝一直举着他的手机,能看到路,也不让他牵,一路走得很快。她回到浴室里,从小篮子拿出卡,回到更衣室,擦干了头发、穿齐整了,才从里面走出来。

    她伸手把衣服递还给他:“谢谢,你穿上吧。”

    段绪接过自己的衣服——还带着一丝她的温度。他动作利落地把衣服套回去,有浅浅的花香窜进鼻腔。

    他弯了弯唇角:“程萝。”

    “嗯?”她抬起眼帘看他。

    他问:“为什么说自己不会笑?”

    程萝一怔,重新别开脸。

    她不想说。

    “算了,不愿意说就不说。”段绪鼻息浅浅,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些:“别怕,很快就来人了。”

    与此同时,渤生银行误触警报的新闻已经在电视上播放出来了。没有歹徒、未发生抢劫案件,警报如何触发的,尚需要进一步调查。目前大楼里被困人数还在摸排。

    听到这则消息,林翰下意识瞥了一眼电视。

    却看到电视的监控画面上,一个熟悉的背影背着包走了进去。

    是程萝!

    林翰心头莫名一紧,拿起电话了解情况。五分钟之后,他确定了,程萝确实就被困在里头。

    他低低咒骂了一句,拿了钥匙,跟韩梦恬说:“我出去一趟。”

    韩梦恬此时也在打电话:“好歹也是我拍那条番外拯救了a家,要是让对家黑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怎么我还没接到代言人的通知啊?你再去帮我问问怎么回事儿,什么时候签代言?”

    林翰咬咬牙,隔空剜了她一眼,大步出门。

    二十分钟后,大楼的锁定终于解除了,铁门咣当咣当地解开,嗡的一声,电也来了。

    程萝心头一动,刚想说些什么,眼睛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闭眼。”段绪短短说了这么一句。

    程萝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却也明白他是怕久久出于黑暗里,忽然亮起的灯会刺伤她的眼睛。于是她听话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