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认认真真看了她一会儿:“你看你,脸也那么小,还不如我一个巴掌大。”

    程萝不知道他怎么又绕到了这个话题,莫名其妙地把他的手推开。

    “别不爽了,嗯?”他抚了抚她的长发:“以后想拿我气谁,就拿我气谁,行吗?你要觉得我名字好使,我送你,天天让你挂嘴边,行不行?”

    许久,程萝浅浅点头,像是同意了什么了不起的约定。

    段绪浅笑,有些留恋她在怀里的感觉。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哥,你在里头吗?到点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是申禹的声音。

    段绪轻嗤,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都把这小子忘了。”

    他拉开门,外面站着一大票侍者。远处那群来参加宴会的人都用余光瞥着这边,谁也不敢大张旗鼓地盯着他八卦。

    只有申禹敢来敲门。

    段绪正了正衣领:“开始吧。”

    有了他一声令下,宴会这才进入正题。恒越的副总裁是位中年大叔。他举起酒杯,大声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恒越的宴会。下面有请今天宴会的主角,刚刚从欧洲回国的申总。”

    申禹端着酒杯走到台阶上,风趣幽默地开始祝酒。

    段绪懒得应付这样的环节,全交给了手底下的人。他拉着程萝的手搭在自己小臂,带着她往人群里走。

    “这位是盛娱的郭导,”段绪停住脚步为她引荐:“去年他的片子拿了不少奖,是很有眼光的导演。”

    那位郭导大概有她父亲那么大岁数了,段绪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评价,引荐给程萝。

    郭导也不介意,大大方方恭维她漂亮。

    程萝依次跟那些人打招呼。

    渐渐地,她懂了——段绪这场宴会,与其说是特意为了迎接申禹办的,还不如说是……

    她停住脚步不再跟他往前走:“你是特意带我来,想替我积累人脉吗?”

    “看出来了?”段绪回头,牵起唇角:“有一点点感动吗?”

    他这样近乎于“厚脸皮”的直白,让程萝不知该说什么。她知道,他脾气不太好。不仅是不太好,简直是很不好。但他对她却多了许多耐心出来。

    半晌,她答:“未来我已经有打算了。有一档综艺节目邀请了我,我打算去参加。”

    段绪的眉心微微拢起:“综艺节目都是写好台本,内定冠军的。”

    “我知道。”在穿越之前,她的投资也涉及到娱乐圈。综艺、视剧、电影,她都参与过。这里头的玩儿法,她门清。但正因如此,她更想换个视角看看。她眨眨眼:“我要去试试看,能不能做一匹黑马。”

    段绪望着她,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高兴的是,她亲口说她不会喜欢林翰。不管那天她到底为什么流眼泪,他信她。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这丫头分明就油盐不进。感觉不到喜怒哀乐,他怎么才能焐热这块小石头?

    他笑了笑,尽量以她的逻辑去理解事情:“嗯,躺赢就不爽了,是吧?”

    程萝殷红的唇抿了抿,算是默认了。

    段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又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随你。”他无所谓地摆摆手:“还是那句话,有需要来找我。”

    程萝依旧点头。

    “还有,”他说:“微信头像不错,挺可爱的。”

    林宅。

    林山河坐在奢华的皮质沙发正中央,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林翰,再次问道:“纪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翰的右手若有似无地垂在膝盖上,看似随意,手心却全都是汗。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我想推掉这门亲事。”

    林山河的眉尾轻轻跳动了一下——林翰从小天分不足,却是个很乖的孩子,为了在家里争得一席之地,他从不敢忤逆他的意思。甚至他这个父亲要求五分,他会做到十二分。

    如今居然,要推掉跟纪家的婚事?这可是他在大哥林瑞阳面前打翻身仗的最好机会。

    此时,林翰补充道:“商业联姻,不过就是为利益而已。这件事没有公开过,即使取消,对纪家小姐也造不成什么舆论影响。顶多她心里会不平衡。我会从自己这里出钱,补上两家的全部损失,尽量促成原本定好的生意。如果纪家坚持不跟我们合作,我就赌上自己的全部,去吃海外市场。”

    林山河冷哼一声:“你的全部?你的是哪来的?还不是我给你的?”

    林翰被问得哑口无言。

    自从接手林家的部分产业,他扪心自问,自己已经经营得非常好。然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他能接手这些产业的前提条件下。

    他所拥有的一切,确实都是父亲给的。

    变相来说,没有林山河,他将一无所有。

    林翰不说话了,静静等着林山河发落。

    许久,林山河喝了口茶,问他:“非要推掉联姻,是为了姓韩的那个女演员?”

    林翰愣了愣,尽量避开他的目光:“是。”

    林山河长长出了口气,拇指轻轻敲打在茶海,一下一下,节奏像是打在林翰心里。

    林翰当然担心林山河勃然大怒,可他更担心被林山河看出,他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