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瑕坐在徐鹏旁边,说了句:“抱歉徐导,我迟到了。各位,抱歉了。”

    徐鹏跟雷煜关系好,赶紧摆手说:“没事儿,我刚开始说,咱继续。”

    李玉瑕点点头,程萝赫然发现,她脖子上靠近锁骨处,有个红得有点发紫的印子。

    像是……草莓印。

    程萝没多想,垂眸听徐鹏讲话。

    她一开始以为这会议是因为近期舆论妖风正盛而开的呢。往后听了听,她才发现会议内容大致就是对后面的拍摄有轻微调整,鼓励制片人到片场参与拍摄,通过跟导演、演员的近距离接触,给观众剧透,吊着他们继续看下去。

    就此,拍摄节目的时间安排也有了些变化。她用笔记下来以后,怕自己忘了,又录到手机备忘录里。

    照李玉瑕那个脾气,节目组给出这样的改动,她一定会第一个站起来反对。毕竟她拿过影后,好歹是这里头咖位最高的人,每天要赶的通告比方嘉平要吃的饭还多。但说来奇怪,今天的李玉瑕坐在那呆若木鸡,徐鹏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会议结束之后,几组制片人都特意把自己组里的导演留下,商量商量转天的节目该怎么做,程萝也不例外。

    后来,陆陆续续几组制片人都走了,徐鹏也走了,就只剩下程萝跟李玉瑕了。李玉瑕倒是对节目不太上心,坐在旁边看手机,跟导演交涉的事儿全权交给了雷煜。

    到后来,他们仨也走了,只有程萝一个人还在听导演的想法。

    电梯间,李玉瑕靠在墙上,下意识把手伸进提包里。

    “想来根事后烟了?”雷煜拽住她的手:“我把你的烟拿走了。复吸很危险,被狗仔发现了你就完了。”

    李玉瑕扫兴地甩了个白眼。

    雷煜放开她的手,又把她的高领t恤往上提了提:“吻痕都露出来了。”

    李玉瑕把他的手打掉,自己整理。

    雷煜浅浅一笑:“看这意思,梁亦明对你够狠的,这一天一夜把你折腾得够呛。”

    李玉瑕以眼尾睨他:“女人还有几个二十九岁啊?用梁亦明的话说,29的女人,初有成熟风韵,而且颜值还在,最是难得。这样的外表,用一天少一天了。这一天一夜,再怎么折腾我也值了。”

    “他答应了?”雷煜的眉毛挑得高高的。

    李玉瑕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他答应给主办方施压,这一期直接让程萝拿倒数第二,断了她的资金。第一期她一分钱都没给自己省,我看她怎么拍下一集。”

    雷煜接过盒子,上面印着梁氏珠宝的logo。他把丝带挑开,精致的盒子里,装着一副漂亮的银质刀叉。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价格,自嘲似的笑出声:“银才多少钱一克啊,就这两把破刀叉,卖八十万?梁亦明仿佛在逗我。”

    “送你了。”李玉瑕轻快地摆摆手:“所以啊,一个东西值不值,不能只看它的绝对价值。就这一天一夜,换拔掉程萝这个眼中钉,我觉得很值。”

    雷煜点点头,出电梯的时候顺手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炒作这东西可真厉害,一坨屎都能炒出天价来。我回家用两天,看会不会变黑了。”他把叉子在手里颠了颠,说:“你回家把身上的印子好好拿粉底盖一下,明天上节目别叫人看出来。”

    “那我倒无所谓。”李玉瑕淡淡地说:“我倒是有点担心,梁亦明惹不起段绪,不敢硬来。”

    雷煜扬起嘴角:“怕什么?娱乐圈的事儿,跟韩梦恬说的一样,睡一觉,不过两厢情愿,转天各奔东西而已。都成年人了,谁还没点需求?”电梯来到一层,他给李玉瑕挡着门,跟她一块往外走:“即便段绪真跟程萝睡过了,醒了以后,不过抬举她两句,她就沾了八手的光,到这出道来了。你想想,段绪要真想捧她,单独给她开个公司不行吗?还用得着介绍她来这跑龙套?你放心,那丫头蹦哒不了几天了。梁亦明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他只会看得比我更通透。他现在迷上你了,一天一夜不放你下床,八十万的餐具都送了,明摆着挖空心思取悦你。他不会不帮你办事。”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节目组怕惹来狗仔,特意选了地处偏僻的金豪酒店。李玉瑕无所顾忌地走出酒店,撅了撅嘴巴,未置可否。

    雷煜又接着说道:“再说,你不是给他看程萝那堆照片了吗?林瑞阳帮她出头,把韩梦恬都给封杀了。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程萝跟林翰、林瑞阳的关系都不清不楚,她八成把这三个男人全睡过了。段绪是什么人?那混小子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他才不会戴这顶绿帽子,人家现在已经出国了,就为了躲这个骚。你就放宽心。”

    李玉瑕听言,心里的忐忑也逐渐消散了。她点点头:“也是,梁亦明现在只当程萝的后台是林瑞阳。林家,他还是杠得起的。而且我听梁亦明提了一嘴,段绪出国谈什么大生意去了,哪能就因为一个小丫头,巴巴地跑回来?”

    她一边走下台阶一边说话,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不巧,我还真就提前回来了。”

    李玉瑕心里一惊,再抬起头循声望去,便对上了一双漫不经心的眼睛。

    段绪。

    照说这小子比她还小两岁,她在娱乐圈也算是号有头有脸的人物了。然而他的出现,还是让李玉瑕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尤其是她刚刚还在楼道里跟雷煜大声地八卦他,也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

    段绪这号人物,神鬼莫测,脾气阴晴不定的,又因为早先在段家的内斗里对父亲兄弟下了狠手,无论走到哪,都让人怵头。

    现下他靠在自己的豪车上,语调虽慵懒,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却暗藏着凌厉的杀机。

    看到他的表情,雷煜汗毛直竖。他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会儿腿肚子都有点打哆嗦了。

    好在这么多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雷煜也有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弓着身子来到段绪身旁,满脸堆笑地说了一句:“呦,段总,刚提到您又做了笔大生意,真巧,您就出现了。怎么样,这趟出国还顺利吗?”

    说这话之前的一秒,雷煜还抱着距离太远,段绪应该没听到他的话的侥幸心理呢。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就深刻体会到了“如芒在背”的感觉。

    段绪仿佛天生带着危险性,能让所有靠近的人极度不安。

    雷煜把头又低了低,掩饰自己因为紧张,咽了口口水。

    他在等段绪回话。

    但片刻之后,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脖颈,稍一用力,就提着他的脖领子往豪车的后视镜撞了过去。

    雷煜快吓尿了,伸手想去捂脸。但来不及了,段绪的速度太快了,眼看着他就得撞个头破血流。

    在李玉瑕的尖叫声中,段绪的动作停下了。

    雷煜半天才敢睁开眼睛。他眨眨眼,发现脸上不疼,继而又望向后视镜里,自己有些扭曲的影子。

    又怂又丑,他也顾不上了。

    幸好这车贵,段绪舍不得的。

    这时,头顶响起了段绪冷得像结了冰一样的声音:“就你,也配过问老子的事?”

    话音未落,他提着雷煜的脖颈往后拉了一把。紧接着,咚的一声巨响,雷煜的额头砸在了后视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