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绪气笑了:她哪是程萝,她是程石头。

    他戏谑地说:“老子贱的,行吗?”

    程萝顿时没话了。

    “程萝。”看出她不开心了,段绪也敛容认真起来:“我是怕你有压力。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你要仔细一想,该怪自己无情了。”

    程萝眨了眨眼睛,半天,夹了他一眼:“段绪,你脸皮好厚哦。”

    “嗯,认识你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我也很苦恼。”他咧嘴,笑得得意:“怎么办啊,程萝?”

    这时,一辆网约车停在不远处,紧接着,程萝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听,那边的司机也跟着降下窗户:“是程女士叫的车吗?”

    段绪脸一黑,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票子扔进窗户:“她不上车了,取消吧。”

    司机师傅偏生是个不为金钱所动的人,刚要开口理论几句,定睛一看,瞧见了他脸上的血。

    那么长的一个伤口,好大一片红,他看着都觉得疼,这年轻的小伙子跟感觉不到一样,还面不改色地站在这。

    是个狠人。

    司机马上闭嘴,抬了窗户,飞快开走了。

    段绪回头,跟她说:“坐我车走吧。”

    程萝默默看了看地上的后视镜。

    他浅浅一笑:“外头还有一辆呢。我把保镖都轰走。”

    程萝点点头,走过去跟他并肩。

    段绪却又停下步子:“程萝,你不怕我啊?”

    程萝有点蒙:“为什么要怕你?”

    想到刚才那司机师傅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段绪低头看她,眸中有笑意。

    她从酒店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他拽着雷煜的脑袋往墙上砸。她没理会会不会出人命,反而先来关心,他也受伤了。

    他下意识地觉得是她的病,导致她不会怕。可上次在无道,他们俩被困住的时候,她不还害怕地拉住他的手?

    她还是会怕的,只是唯独不怕他。哪怕他打了人,她也不怕。她不仅没被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吓到,还理智地分析,他发脾气是有原因的。

    段绪想明白了,却还是想亲口问她:“你不是看见我打人了?”

    程萝顿了顿,说:“你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打他,我干嘛要怕你?”

    看着她那双认真又水灵的大眼睛,他真想感慨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他于是故意说狠了些:“段家人除了我都快死绝了,他们都说段绪杀父弑兄,你没听说过?”

    程萝倒是真听说过。

    他是段老爷子的私生子,老爷子把他扶植上位之后,没多久就出车祸死了。后来,他的大哥二哥也都相继出了事儿。大家都传,是他用了手段逼老爷子让位给他,然后先后害死父亲跟哥哥们,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程萝不以为意:“不过流言而已,有什么好听的?我现在的流言可比你多。你去微博看看,说什么的都有。”

    “你还挺自豪了,嗯?”段绪眯起眼睛:“譬如说你跟林瑞阳吗,怎么回事?”

    程萝一怔,才发现刚才好像说多了。她想了想,还是不准备把抱错的事情告诉他,于是摇头:“没怎么回事。”

    他却不准备放过她,反而一问到底:“没怎么回事,他吃饱了撑的帮你出头?也是贱的?”

    如果不提抱错的事儿,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话锋一转,抱怨道:“你怎么谁的醋都吃?”

    段绪有点意外地挑眉:“看出我吃醋了?”

    程萝好无语——她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啊。半晌,她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没有感情,没有喜怒哀乐的。对林翰是这样,对其他人也一样。所以,你能不能不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所以你不会喜欢别人,是吧?”段绪下巴微扬,故意逗她:“程萝,我能不能理解成,你在给我定心丸吃?”

    程萝无言,忽地想到那天在宴会上,她被他困住的事。

    他引着她的手印在自己胸膛。他的心跳强烈而有力,充满了生命气息。

    他说,“程萝,你感受不到,我替你感受,行不行?”

    他说:“你摸摸,因为你在怀里,它跳得特别快。这就是喜欢。”

    定心丸……能定住心跳,定住喜欢吗?

    看她想入了神,段绪被萌得不行。

    她生病了,没有喜怒哀乐,却特别会较真。连这种事儿,都能一本正经地跟他在这较真,然后沉思得出神。

    他干脆不逗她了,问:“你是林家抱错的女儿,怎么不直接告诉我?想给我吃定心丸,就得直说林瑞阳是你亲哥。”

    程萝意外地张了张嘴,老半天,才惊诧道:“你都知道了?那你刚才……明知故问啊?”

    “对。”他大方承认:“就想听你亲口跟我解释。老子喜欢听你说话,行不行?”

    程萝白他一眼:“无赖。”

    段绪笑笑:“我就是无赖。”

    他一点也不见外,直接牵起她的手,把她往车上带。

    程萝动作一僵:“干嘛呀。”

    他只大步流星往外走:“帮你出了气,不得帮我擦点药啊?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