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明年开春就要开恩科了!”宝珠往嘴里塞了一调羹莼羹,囫囵咽了兴奋道。

    “母亲带我去拜见三位圣人时隐约听了几句,不是说章程还没定,连主考官都没找到吗?”安姐儿其实心知肚明,面上却只作不知。

    “都是当今英明!”宝珠一脸敬服:“当今亲自上门,三顾魏府,才请了魏老先生出山,我外祖父听说这件事,哭了许久,直说当今是个明君,自己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

    曹宝珠的外祖父是左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称金紫光禄大夫,掌顾问应对,是天子近臣,在文人学子中极有声望。

    “我哥哥准备明年下场试试。”曹宝珠喜得直喊阿弥陀佛,哥哥闭门备考,就没人天天盯着自己念书了!

    曹宝珠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连她前几日因为贪玩误了念书的时辰,被哥哥狠狠训斥了都说了。

    安姐儿也向她诉苦,昨天因为摸鱼被父亲骂了,还连累身边的侍女被罚了月钱。

    小姐妹俩同病相怜,一拍即合,坐在一起互相咬着耳朵,十分亲密。

    曹家大姐姐没有两个小妹妹那般聒噪,只抿着嘴微笑着看着两个小丫头,望之温柔可亲,让人看着就想亲近。

    “都这些年了,你那个堂姐还是老样子,眼珠子都要黏在二皇子身上了。”曹宝珠附在安姐儿耳边,说着悄悄话。

    安姐儿偷偷瞥了一眼沈惠,沈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目光幽怨地透过水晶屏风,望着外头的二皇子。

    曹宝珠一脸不屑:“平时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清高样,见着皇子就黏上去,咱们从祁州出来的都瞧不上她。”

    曹宝珠已经把安姐儿划到自己阵营了,说话百无忌禁。

    安姐儿就有些尴尬,这个宝珠也忒实诚了些,自己这个亲堂妹还在呢,她就说起沈惠的坏话了。

    “她是我堂姐”安姐儿小声提醒道。

    曹宝珠瞪着眼鼓着腮帮子一脸惊诧:“你你还不知道?”

    ???

    “咳!”曹敏突然用帕子掩了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她朝着曹宝珠笑了笑:“菜羹都要凉了,快些吃吧,吃完了咱们去庙会上逛逛。”

    曹宝珠立刻就老实了,低着头扒着碗,一勺一勺往嘴里塞菜羹。

    安姐儿一时无语,这人心不心虚啊,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她看了眼又在整理仪容的沈惠,看来大房和自家关系挺复杂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正月初三小年朝,我家这里今天不吃米饭,小可爱们家里今天都有什么习俗啊?

    第29章

    安姐儿到底也没有从曹宝珠口里抠出内情。

    说来也奇怪,曹敏看着文文弱弱的,一个眼神就震慑住了跳脱的曹宝珠,让曹宝珠乖乖缄口不言。

    安姐儿倒也不着急,自己以后都要住在国公府,天长日久,再大的秘密也会透出风声来。

    现在该好好玩乐才是。

    沈明堂牵着安姐儿,曹清朗拉着曹宝珠,沈惠和曹敏年岁大些,就算是亲兄妹也不好过于亲密,便被一群丫鬟婆子围着,以免被人挤着了。

    沈惠几次想挤到二皇子身边,刚往前行了两步,沈家跟着出来的崔婆子就不动声色地把沈惠挡了回去。

    几次下来后,崔婆子不免在心里犯嘀咕。

    老太太和大夫人总在府里说惠姑娘如何懂事知礼,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崔婆子一撇嘴,前头都是外男,惠姑娘挤什么哟!

    可怜自己这把老骨头!

    沈惠被困在丫鬟婆子中间,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姐儿和曹宝珠跟着爷们嬉笑不止,恨恨地揉着手中的帕子。

    书雪在一旁忧愁不已,带出来的帕子都被姑娘揪坏三条了,姑娘手里的是最后一条了,再坏了可就没得换了。

    这是大尧建国以来,临城里的第一场庙会,办得极为盛大热闹。

    乱世七年,临城虽然没有受到战火波及,但临城百姓也是日夜忧心,谁知道哪天城门就被破了,别说办庙会,平日里路上行人都寥寥。

    可如今不同了,新皇入主临城,创立新朝,新皇又是个明君,日子有盼头啊!

    庙会是各色人物聚集之处,商人小贩、算命看相、僧人道士、江湖郎中、江湖艺人等,数不胜数。

    庙会上的人实在太多了,百般货物都赶在城隍庙前,挨挨挤挤,人山人海的做生意。

    货郎小贩在庙会中是名副其实的主角儿,他们肩挑百货,摇着货郎鼓走街串巷地吆喝着叫卖词,贩卖一些家常用的小玩意儿。

    无论是卖针线的还是卖膏药的,甚至是卖老鼠药的货郎都会先表演一段十分精彩的节目,吸引人流,叫卖词唱起来有起有伏,有长有短,很是入耳,唱词也多诙谐有趣。

    比如安姐儿现在所在的牲口摊,商贩用戏腔唱词为来往客人介绍挑选牲口的经验。

    “牛要肩头高,马要屁股大!”

    “前膛宽,屁股圆,一定能用几十年!”

    “上选一张皮,下选四个蹄,前胸膛宽,后屁股齐喽!”

    叫卖词虽然粗俗,却简单易懂,且唱腔铿锵有力,不一会就吸引了一大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