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留在郡主府眼线传来消息,说元安失踪了,他放下一切,马不停蹄地奔往淮阳郡。

    好在他离开淮阳郡时为了能知道元安的一举一动,在淮阳郡留下了不少暗卫, 这些暗卫都是他祖父亲自训练出来的, 他回到叔父身边后, 祖母把这些人交给了他,他从逃出舜国时, 这些暗卫一直跟着他。

    这些暗卫在战场上或许不如元安那些府兵,但是说到暗中暗查走访,就是他们的强项了。

    短短两天他们就摸到了嗜花龙这里,比郡主府的府兵快得多。

    余浪是从后山摸上来的, 只带了两个暗卫, 准备潜入寨子里, 查探元安的消息, 没想到走到一半险些和贼人撞了个正着,余浪见那些人身上带着血迹,骂骂咧咧地往山下去了。

    余浪拿不准他们下山做什么,若说是元安逃了出来,可是他一路过来并没有看到有人下山。

    余浪让一个暗卫跟着他们,自己带着暗卫头子继续上山找人,没想到在一个草窝里发现了衣不蔽体的琴娘。

    琴娘当时浑身都被血浸透了,只剩下一口气了。

    余浪虽然曾在战场上浴血,但是他杀的都是敌军将士,皆是男子,他从来没有见过死法如此悲惨的女子。

    他当时遍体生寒,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他不敢想,若是元安也落在这种境地,该有多绝望

    余浪脱下外袍盖在琴娘身上,向她询问元安是否在山上。

    琴娘一身的血几乎要流干了,她的脑子却十分清明,她见余浪衣着不凡,气质卓然,突然就想到元安之前哭着说自己心上人叫玉郎,不知为何,她觉得面前这人就是元安口里的玉郎。

    她艰难地嗡动着嘴,声音几乎是掐在嗓子里,“你你是玉郎”

    琴娘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余浪隐隐约约听到“余浪”两个字,忙点头应道:“是我!”

    琴娘微微扯动嘴角,抬起手指着元安和小乞丐所在的方向,手抬到一半就摔在地上,余浪忙唤了几声,琴娘已经断气了

    余浪顺着琴娘死前指着的方向,一路找到元安的藏身之处,这才救出了元安。

    余浪恨不得把元安揉进他的身体里,和他的骨血化为一体,也好过他这两天魂飞魄散,如同行尸走肉。

    “咳!”暗卫头子把小乞丐拎出来时,看见自家主子和人家小姑娘抱得难解难分,顿时看不下去了,这在什么地方?如今是什么情境?抱起来没完没了是怎么回事?

    元安脸一红,忙推了几下余浪,余浪恋恋不舍地放开元安,将元安耳边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心疼地看着灰头土脸的元安。

    元安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暗卫头子嗤笑一声,“您这话可真有意思,公子自然是来救您的,不然来这鬼地方赏风景吗?”

    元安感动地看着余浪,热烈盈眶,她忍不住抬手擦了下眼睛,可惜她了自己手上都是土,一揉一抹,脸上顿时惨不忍睹。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元安浑身脏的像是从泥沼地里爬出来一样,余浪却一点不嫌弃,含情脉脉地看着元安,柔声道:“我本来想来看看你,到了郡主府才知道你失踪的消息,我家在光州附近还算有消息灵通,很快就打听到这里,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在山上,便想带着护卫先摸上山探查。”

    暗卫头子无奈地看着两个小年轻,一个眼中有情,一个面上有意,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都想泡壶茶拿包瓜子,慢慢看着小主子怎么取悦心上人,小主子如今出息了,太后知道了肯定高兴死了,小主子这些年身边都没个女人,她早就怀疑孙子是不是不行,如今看着好得很嘛!

    可惜现在时机不对,暗卫头子只能站出来煞风景,“有什么话咱们下山再说吧!”

    余浪点点头,便要带着元安下山,元安刚动,身子便一歪,余浪忙扶住元安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受伤了吗?”

    元安摇摇头,苦着脸,一张口都是委屈,“我腿麻了,刚才看见你太激动了,现在反应过来了,难受!”

    余浪松了口气,没有受伤就好。

    元安在原地跺了下脚,钻心的痛痒让她紧紧皱着眉,“没没事,我缓一下就好”

    余浪回头看了一眼山上,眼中杀气四溢,元安正低着头捶着自己的头,没有看到,只有暗卫头子和小乞丐看见了,两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余浪回头看见正嘟嘟囔囔拍着小腿的元安,眼中才浮现些许暖意,他一弯腰,直接拦腰抱起元安。

    元安正忍着痛痒拍着腿,冷不丁身子悬空,她下意识紧紧箍住余浪的肩膀,等反应过来时脸上爆红,“你你这是做什么”

    余浪微微一笑:“你腿不方便,我抱你下山。”

    “我腿已经好”元安将剩下的话咽进肚里,把头埋进余浪怀里,小声说了句:“谢谢”

    余浪抱着元安看不到,暗卫头子清楚地看到元安通红的耳边,好像正在冒烟一样。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但是余浪却走得极稳,元安在他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元安抬起头看着,发现余浪虽然看起来温润如玉,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却发现他下巴的线条十分硬朗,她有些手痒,甚至想上手摸一摸。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遏止了,可不能学那些纨绔登徒子,调戏良家妇男。

    为了缓解心里的尴尬,元安清了清嗓子,在余浪耳边小声说道:“无名花再有几天就要发芽了。”

    “我知道,我一直算着日子。”

    “那它什么时候开花?”

    “初冬时节就会发芽。”

    “那你那天说的是真的吗?花开了心上人就会来求亲?”

    “是真的。”

    “那等花开了,我的心上人会来吗?”

    元安听到头上响起低沉有磁性地笑声,“一定会来。”

    元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了,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我父母和外祖母对我未来的夫婿要求很严厉。”

    “没关系,我会让他们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