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反应最快,忙连滚带爬地让人去请御医,春桃和寒竹小茴三人七手八脚地把元安抬到床上。

    等元安醒时,已经深夜了。

    长公主和秦氏坐在内室哭得眼睛红肿,沈国公和沈明哲沈明堂也在堂屋守着元安。

    长公主见元安的眼睫毛颤动了下,忙上前握住元安手,哽咽地轻唤道:“安儿!醒了就睁开眼看看母亲。”

    元安听见母亲唤自己的名字,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眼就是长公主红肿的眼睛。

    元安忙要起身,唬得长公主连忙摁住她,“安儿乖,别乱动。”

    元安眨巴着眼奇怪地看着长公主,伸出手擦拭着长公主脸上的泪水,“母亲怎么哭了?”

    长公主忙擦了眼泪,笑着对元安道:“母亲哭是因为安儿病了,现在安儿醒了,母亲不哭了。”

    元安抬手摸了下自己脑袋,不烫啊,自己病了吗?

    元安觉得脑袋有些迷糊,自己怎么突然就病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拉着长公主的衣角,脸上微红,对长公主道:“母亲,我我有心上人了他很快就要来求亲了。你见过他的,就是余公子,他虽然是商户,但是父亲都说他很好,会有大出息。”

    长公主一脸震惊地看着元安,颤抖着手摸了下元安的额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什么?”

    长公主此时只觉得五内俱焚,她已经从小茴口里知道元安和余浪的事,也知道余浪死了,元安也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才昏倒,可是元安此时却一脸羞涩期待地对她说,余浪很快就要来求亲了。

    元安见长公主的反应,以为长公主是不同意她和余浪的事,忙挣扎着起身,搂着长公主的胳膊撒娇:“母亲,余公子虽然现在没有功名,但是他说他一定会挣到功名,光明正大来求亲的,我和他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有逾越的。”

    元安羞涩地笑了,绞着手指扭捏道:“母亲,余公子他很好”

    长公主颤抖着胳膊搂着元安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她轻抚着元安的后背柔声道:“好,等你好了,咱们再说这个好不好?现在先让御医来诊脉好不好?”

    元安见长公主说了个“好”字,以为长公主同意了,喜滋滋地躺下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笑得合不拢嘴。

    沈国公父子三人听到内室的动静,忙挤到内室,正好听到元安对长公主说的话。

    沈国公这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和自己欣赏的后辈生了情愫,若是余浪还活着,也愿意投军,他自然看好这门亲事,但是现在余家小子已经死了,自己女儿可怎么办?

    元安好像完全不记得余浪已经死了,日日抱着无名花盼着开花。

    十一月十五,出使舜国的曹清朗归来,他入宫复命后,连家都没回就直奔沈家。

    “沈大哥!”曹清朗一脸焦急地对前来迎接的沈明哲道:“沈伯父呢?!快带我去见沈伯父,出大事了!”

    沈明哲见曹清朗说的十分严重,不敢耽误,忙将沈明哲带到书房见沈国公。

    曹清朗匆匆给沈国公行礼后,急忙道:“舜国新皇知道虞国意图对大尧出兵,让人快马加鞭赶上小侄,送来一卷国书,说愿意出面说和。”

    沈国公忙高兴道:“这是好事,若是舜国肯出面,想必虞国也不会执意要对大尧出兵。”

    曹清朗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是舜皇在国书里附上了一个条件,指名要聘大尧美人录榜首,元安郡主为后!”

    沈国公顿时笑不出来了,他重重拍了下书案,“混账!”

    此时,御书房内,当今面前就摆着曹清朗口里所说的国书。

    当今看着看着突然痛呼一声,大拇指紧紧按着额头,急促地喊道:“药呢?药呢?!”

    一个满头珠翠的美人正端着一碗药,听见当今的喊叫,忙快步上前,扶着当今的脑袋喂了药。

    当今喝下药后长舒了口气,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他闭着眼睛握住美人的手轻轻抚摸,“还是贵妃贴心,今日孩子可有闹你?”

    林贵妃浅浅一笑,拉着当今的手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上,“陛下自己摸摸不就知道了?”

    当今哈哈一笑,小心地抚摸着林贵妃的肚子,叹了一口气:“如今太子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一门心思向着沈家,老二又素来荒唐,贵妃定要给朕生个聪明的皇子。”

    林贵妃娇声笑道:“长公主是太子的姑母,太子对沈家亲近也是人之常情,陛下何必这么生气。”

    当今冷哼一声:“太子如今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君父,只要他的姑父姑母了!”

    林贵妃没有接话,只亲亲按摩着当今的额角,当今渐渐觉得困意袭来,躺在贵妃怀里慢慢睡着了。

    林贵妃等当今睡着了,才看了一眼书案上舜国的国书,脸色顿时变了。

    她轻声唤了当今两声,见当今已经睡熟,便轻手轻脚从龙椅上下来,端着空药碗款款往门外走去。

    路过在台阶下站着的内官时动了动嘴,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御书房外走去。

    当今身边的韩内官早就因为触怒当今被打发出去了,现在侍候当今的是林贵妃提拔上来的向内官,

    他听见林贵妃说的话,眼中精光一闪,然后又垂着眼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91章

    十二月初, 迟了许久的冬天终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也到了临城。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如柳絮因风而起,冰封千里不过就是一夜的功夫。

    小茴打了热水进屋, 刚进屋就看见元安穿着单薄的睡袍, 赤着脚站在窗台前。

    小茴忙放下热水,从屏风上拿了厚实的大氅给元安裹上, 然后蹲在地上, 一边抬起元安的脚套上毛绒绒的兔毛靴一边道:“虽然屋里有火龙比外面暖和,郡主也不能这样就起来, 若是病了怎么办?”

    “花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