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楠诀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想到沈慕之这些年一直活在弟弟的阴影下,自知说错了话,于是道:“你要去也行,一切听我指挥。”

    话音刚落,只见沈慕之肩头耸动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他抬起头来,眼角染着红晕以及带着泪花的湿意,道:“魏公子你可真不禁骗啊,哈哈哈。”

    魏楠诀眉头一蹙正要数落,沈慕之突然把茶杯塞到他手中,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可不准反悔。”说完朝着里屋道:“祝星火,还不出来把桌子擦了。”

    祝星火带着尴尬地笑容从里屋钻出来,忙前忙后地收拾。魏楠诀被打了岔,气势泄了一半,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沈慕之在他身后喊道:“魏楠诀,今天晚上十点到这里来接我。”

    魏楠诀身形一顿,随即拉开玻璃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22点,迈巴赫并没有如期而至,祝星火收拾着书包推开玻璃门与沈慕之告别,道:“老板我先走了,魏先生是不是放你鸽子了?”

    沈慕之正要说话,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棒球衫和休闲裤,戴着一顶鸭舌帽的男生站在门口。他和祝星火目瞪口呆,不约而同地道:“魏楠诀?”

    魏楠诀嗯了一声:“快走,等会儿错过了。”

    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的魏楠诀,换上运动服后才让人意识到,他也不过二十来岁。

    沈慕之啧啧称奇,跟着他走到路边,只见他拿出钥匙拧开一辆7座面包车的门:“进去。”

    沈慕之有一瞬间呆滞,道:“你没吃错药吧魏公子。你现在的穿着打扮以及开的车和你的装逼气场极为不符啊?”

    魏楠诀一把将沈慕之推到副驾上,“砰”地将门关上,再利落地坐到驾驶位,拴上安全带,调了调后视镜点燃发动机。面包车发出一阵“吭吭”的声响,活像走不动路的老牛在山坡上喘气。

    “大晚上开迈巴赫太显眼了。”

    感情您开个破面包车就很隐秘了?沈慕之心中想着,默默将安全带拴上。

    也不知魏楠诀哪里弄来的车,副驾驶的车窗坏了一角,往芙蕖园去的一路车少,他一路开得跟秋名山车神般,夜风呼呼地直往车里灌,吹得沈慕之脸皮生疼。

    “您还是开慢点吧......”沈慕之建议道。

    话音未落,“嗡”地一声,魏楠诀踩下一脚猛油。

    这是在跟谁闹脾气呢?

    一时车内有些沉默,沈慕之开口道:“魏家根据地不是在蜀地吗,你怎么总在a市混。”

    魏楠诀没回答,将他的话当耳边风,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沈慕之盯了他一会儿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沈凌霄!真是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啊。”

    “不是。”魏楠诀打断了他,“不是因为他,我只是不想待在本家而已。”

    沈慕之想起原主的记忆中,魏楠诀在魏家的声望极高,从小就展现了惊人的降邪天赋,甚至以分家之子的身份被本家家主重用,一度盖过了本家少爷的风头,这曾让不受重视的原主非常嫉妒。

    但如今看来,每个人都有说不出的苦,魏楠诀看似风光的表面实际上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辛。

    魏楠诀轻车熟路地将车开到芙蕖园里,停在离张家那栋别墅不远的树荫里,谁也不知道张善今天几点出门,会不会出门,只好坐在车里静静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

    老魏也是年轻人呐

    第11章 美仙子幽夜相会,旧悬案沉冤得雪4

    天高露浓,秋风习习,伴着虫子的唧鸣声,沈慕之遥遥盯着别墅门口,逐渐地阖上了无神的双眼。

    魏楠诀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监视着别墅的动静。半个小时前,别墅里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钟。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别墅的大门里走出来,他踏着虚浮的步伐走向一旁的小车库,不一会儿一辆轿车驶了出来,魏楠诀连忙发动面包车,远远地跟在轿车后面。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前面的轿车越开越快,即使隔得尚远,他也能听到油门轰鸣的声音。魏楠诀突然后悔为什么要开面包车出来,即使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那辆轿车也眼看着要从视线中消失。

    他侧头瞥了一眼沈慕之,见他睡得香甜,嘴角微微翘着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算了,也指望不上他什么了。魏楠诀心想。

    沈慕之的确正在做梦,他梦到勾陈大帝将自己叫到办公室,亲手倒了杯茶,还拿了一个印着年度优秀员工奖的信封给他。他用激动地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拆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开除通知书”。

    紧接着,勾陈大帝一脚将他从天上踹下来。他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发现魏楠诀的面包车爆胎了。

    魏楠诀恼火地问:“你在鬼叫什么?”

    沈慕之擦了一把冷汗道:“做了个噩梦。怎么回事?”

    魏楠诀道:“爆胎了,张善跑没影了。”

    沈慕之连连摇头:“害,你说说你,好好的迈巴赫不开,非要玩角色扮演,现在好了,车也坏了,人也丢了。”

    魏楠诀火大,但自知理亏,于是打开手机准备找个拖车公司来处理现场。不知为什么,从在科技路见到沈慕之开始,仿佛被下了个言听必从蛊,虽然总被气得不轻,但就是拿他没辙。

    沈慕之见状,轻盈地跳下车,笑眯眯地从怀里抽出一张小纸人:“今天白天,我在张善口袋里偷偷放了一张追踪纸人,并且我们运气很好,他没有换外套。”

    沈慕之念了一个法诀,他指间的小纸人突然抖动了一下,从手上蹦 到肩头,再顺着他的衣袖滑到地面上。小纸人站在马路上,两手叉着腰,仿佛在示意两人跟上去。

    魏楠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竟然能驱使神将?”

    沈慕之得意地哼了一声。

    魏楠诀道:“你从哪里学来的?”

    沈慕之道:“网上学的。”说完还对魏楠诀眨了眨右眼。

    魏楠诀失语了一会儿,在红莲娃娃一事之前,他和沈慕之最近的一次见面也在一年之前,那时沈慕之还是一个阴沉丧气令人不喜的宅男,如今却像换了一个人,他不禁有些怀疑沈慕之被夺舍了。

    “沈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