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看,就一小屁孩儿。”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沈凌霄红着眼睛,脖子上冒着青筋,“我占着你的命啊!你就要死了!都是因为我占着你的命啊!”

    沈慕之静静地站在原地,没出声。

    沈凌霄松开手,脱力地跪在地上:“长大后我就不愿意叫你哥了,你知道原因吗?他们都以为是你不配当我哥,其实是我不配这样叫你。我就是一只吸血鬼,凭什么让你给我抵命。”

    沈慕之沉默半晌,踹了沈凌霄一脚:“起来,地上凉。”

    沈凌霄垂着头一动不动,面前很快积了一摊湿痕。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也不需要再把命还给我。”沈慕之蹲下来,看着他,“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你的,以前,我不知道。”

    是呀,真正的沈慕之早就不在了,听到这些话也许会欣慰,也许会难过,但错过的就已经错过了。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那个背着落水的弟弟玩命地跑的小小少年了。

    沈凌霄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沈慕之勾起嘴角:“不过现在,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弟弟。”

    沈慕之安慰人的功夫实在不怎样,这句话不知道在损人还是在陈述。沈凌霄愣了两秒,笑了起来。

    魏楠诀醒来时已经抱着被子滚到了沈慕之睡的位置。他坐起来试着喊了一声,空荡荡的屋子里没人回应。

    唉,真是拔x无情啊。

    他把头埋到枕头里,嗅着被子上残留着的沈慕之的味道,突然笑出了声。

    然后因为自己像个二傻子一样,笑得更大声了。

    什么赤咎、柳楚楚、魔子的,都滚吧,就算是真的,反正他也不记得了,只要沈慕之能接受他,有人告诉他其实是个魔王也无所谓。

    沈慕之推门进来时,就看到一个裹在被子里像饺子似的魏楠诀,埋在他的枕头里傻笑。也许笑得太投入,甚至没有听到他进门的响动。

    “魏楠诀。”

    魏楠诀听到声音,连忙蹦起来,又被被子绊倒摔在床上。

    沈慕之实在忍不住,笑得肩膀不停起伏。

    魏楠诀将他的笑收进眼底。才过多久没见啊,又想得不行了。降邪大会前与沈慕之分开的那段日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大概是想着他起床想着他吃饭想着他睡觉吧。

    沈慕之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示意魏楠诀坐过去。

    魏楠诀立马送开被子,突然发现自己还是裸.奔状态,老脸红了一秒,想去穿衣服,又舍不得离开沈慕之身边。于是裹得像个蚕茧似的,挨到沈慕之旁边。

    笑意平静后沈慕之将死咒的事告诉了他,魏楠诀脸上立刻涌现出担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欣慰。

    沈慕之将这种事情告诉他,是不是意味着开始对他敞开心扉了?

    然而死咒不解,沈慕之还能活多久。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

    他抓着沈慕之的手臂,嘴唇紧紧地抿着,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哑着嗓子道:“会有办法的。”

    沈慕之摸摸他的头:“别怕。”

    魏楠诀将他拥进怀里,用被子裹着,两具身体紧紧地贴着,心脏跳动的声音逐渐融合在一起。

    “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沈慕之将下巴搁在魏楠诀肩膀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今天沈凌霄在他面前大哭一场,意外地让他想通一些事。

    如果真正的沈慕之早一些听到沈凌霄的真心,会不会轮不到自己来借身,还好好活着。

    如果当年的沈常威能告诉谢诗音他的真心,谢诗音会不会放弃诅咒。

    如果自己不那么冷漠地对待赤咎,会不会......

    赤咎是他的心结,藏在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被坚冰包围着。如果被触动,那些坚冰会翻转成尖锐的刺,挫伤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沈慕之感受着魏楠诀温热的呼吸,在沈家再见时他憔悴的样子仍然记忆犹新啊。

    受害者之一,沈慕之拍了拍魏楠诀的背。

    魏楠诀被拍了一下,转过来看他。看惯了魏楠诀西装革履的样子,现在裹在被子里的模样有些呆萌。

    傻啊。

    锦川第一中学在首都,两人下了飞机后,魏楠诀马上拦了个车。

    司机师傅很热情,以为两人是来玩的游客,问道:“两位准备去哪儿啊,找好住处了吗?”

    魏楠诀道:“师傅,去锦川第一中学。”

    司机一愣:“锦川第一中学?那是哪儿?”

    他开了个导航埋头查了半天才抬起头:“哦二十三中啊,搬校区之前是叫这个名字,不过老校区已经拆了,你们确定没弄错?”

    魏楠诀确认到:“就去那儿。”

    沈慕之在旁边看着,魏楠诀从听说死咒的事后,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不留神就把机票订了,速度直比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