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斓冷笑。他到底是不打算对她坦白。

    傍晚时分,下了一场雨。凌斓累极,伏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她睡得很不安稳,总是看见言颂,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涌出的忧伤。他的眼睛是深渊,让她无尽地下坠。

    醒来时,雨已经停止了。天色很暗。宋易站在窗边,目光投向远处。

    凌斓胸口很闷,也想去窗边透透气。她一靠近,宋易便把窗关上了。

    “快入夜了,外面冷。”他说。

    在窗即将关上的瞬间,凌斓在极为昏暗的暮色里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楼下客店门外的木桩旁。

    她什么都没看清,也没有留意。

    她打起精神,觉得不可以再表现出难过的样子。她得抓紧时间跟宋易“腻歪”起来啊。

    “我想喝酒。”她说。

    “好。我陪你。”宋易转身去楼下,向掌柜要了一壶酒。

    凌斓给他倒了一杯酒:“我伤了言颂,皆是因为你。罪魁祸首应该罚酒。”

    “好。”宋易举杯饮尽。

    她再倒一杯酒:“虽然我愿意回到你身边,但你背着我有过别的女人这件事,我永远不原谅。你还是得罚酒。”

    “遵命。”宋易再次饮尽。

    “张悦生下孩子后,你打算认吗?”

    “阿斓,我只要你给我生孩子。”宋易抱着她,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凌斓用所有理智克制住想要推开他的冲动,逼着自己演下去。

    她搂住他脖子,用嗔怪又不失温柔的语气:“你以后若再背叛我怎么办?”

    “我愿交出性命给你!”宋易毫不犹豫。

    他低头去吻她,她伸手堵住他的嘴。

    他移开她的手:“阿斓,你迟早是我妻子。我们不差那道仪式。”

    宋易目光看向桌上的酒杯:“不如今夜,我们便喝了这交杯酒。”

    凌斓知道自己不胜酒力,这酒是她用来灌醉宋易的,她自己万万不能喝。

    “交杯酒?”凌斓笑,“你做梦!你以为仪式不重要,殊不知女子最看重的便是仪式。尤其是终身大事,怎么可以没有仪式!”

    “你一向淡然,我以为你不看重这些,”宋易笑了笑,“好。此番我们可在途中去白鹤观看望师父,让他为我们主持婚礼。”

    “好。”凌斓随口一应。

    接下来,凌斓用各种娇声软语让宋易喝酒。宋易皆不拒绝。但凌斓低估了宋易的酒量。一壶酒见了底,宋易是有几分醉意,但神智仍然很清醒。

    酒精作用,加上今夜凌斓女性柔情尽显,撩拨得宋易心痒难耐。宋易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抱到床上。

    当宋易欺身压上来时,凌斓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僵硬。她在紧张。

    宋易把她的紧张当成了羞涩,越发的兴奋。他看到她头上的翠色发簪,眼神迷醉地喃喃:“阿斓,你真好看!”

    她一向素净,他很少见她打扮,更没见过她戴首饰的样子。当早上她看到掌柜夫人头上戴的发簪,她说,“我也好想要一个发簪”,他很意外。她说,女为悦己者容嘛。他心动不已,当即向那夫人买下发簪,戴到了她头上。

    他当然不会知道,那是当两人亲近时她唯一能藏在身上却不会被发现的武器。

    “阿斓,我想要你很久了。若不是你一直不愿给我,我也不会和那张悦以后,我只要你”

    宋易动情地抚着她的脸,正要吻下去。凌斓一抬脚,将他踹下了床。

    对不起,她没控制住!

    本来她都做好准备随时拔发簪了,一听到渣男语录,一股火蹭的就上来了。

    因为女朋友不肯给就憋不住去偷腥,回头还怪女朋友太保守,这跟老婆在怀孕期间不能满足他们而找小三的男人有何区别!

    宋易被这一脚踢得瞬间清醒了。当然性致也没了。

    “我冒犯你了。”他冷静下来。

    宋易离开房间后,凌斓瘫在床上,一叹。

    明天,是最后的时间了。

    第二天,凌斓心里烦乱,踱到窗口,打开窗子随意往外看。今日天气不甚好,天空一角灰暗,让人消沉。

    她再次看到了那个木桩下的身影。昨日傍晚她就瞥到一眼,但并未留意。

    她不禁疑惑起来。这是人还是桩子,怎么能动也不动地一直站在那?

    她仔细地盯着那个身影看,越看越不对劲。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手猛力地攥住了,她几乎无法透气。

    那是言颂!

    他什么时候跟来的?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从昨天那场大雨开始,然后过了一整夜?

    宋易在昨天就已经看到他了吧。他故意关上窗,不让她看见。

    她竟然让言颂在雨中、在黑夜里、在寒冷中一直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