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少琛就看着男人那张全球10的帅脸凑近,又紧张又苦涩,嘴角都不自禁地往下耷拉。可先触上来的不是沈晏文的薄唇,而是沈晏文的手——男人大概对这种事很熟练,在嘴唇碰上之前,他的手便捧上了谭少琛的脸颊。

    一瞬间他的脸便火辣辣地烧起来,痛得要了命。他下意识抽着气要躲开,沈晏文却已亲上来。

    ……有点凉,比看上去要软。

    这是谭少琛唯一能感觉到的,他的注意力被脸颊上的痛分走了大半。

    台下掌声欢呼声倏地炸开,像一锅刚煮沸的水。

    男人和他并肩站着接受所有人的祝福,等着应侍生把结婚蛋糕推上来的空档里,沈晏文小声问道:“脸怎么了。”

    “肿了。”

    “我是问你怎么肿了。”

    “被打了。”谭少琛如实道,“我说我誓死不嫁,被甩了个耳光,我就只好来了。”

    “谁打的。”

    “谭品宏打的。”

    “他怎么能打你。”

    沈晏文问了出句令人费解的话,青年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向男人:“我是他儿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他打他儿子可以,”沈晏文表情寡淡……不,压根没有表情地说,“打沈太太不行。”

    有话要说:新上三,有钱的碰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看笑了就点个收藏,谢谢您嘞~

    第4章 他可能很幸运

    谭家在一般人眼里也算家大业大,可跟整个沈氏比起来,谭家充其量能算个小富。他们家亏损千万就会陷入危机,不得不“卖儿子”;对沈氏而言一千万两千万就跟闹着玩似的。

    从珠宝到奢侈品,房地产到互联网,只要能赚钱,沈氏统统都玩儿。

    可沈家的主家,只有一子一女,嫁给沈晏文就能得到这辈子用不完的钱,这在早几年是所有人的共识。可没人能爬上沈晏文的床,甚至没有同龄人能请得动他约一顿饭;久而久之,便有许多人和谭少琛抱有同样的想法——沈晏文八成是那方面无能。

    无能就意味着没有后代,没有后代就意味着……沈氏的钱,迟早会归于女儿沈晏姝手里。许多眼睛便盯上了沈晏姝,能入赘沈氏才是“正道”。

    这场突如其来的结婚,更加坐实了旁人的猜测。

    沈晏文突然找了个男人——还是谭家那个透明人私生子——这不就是做给大家看,证明他没有问题,只是喜欢男人而已么?

    “你说谭品宏是使了什么手段,能让他儿子嫁给沈晏文?”

    “谁知道呢?我听说,注资一千万当聘礼……沈晏文是买了摆设回来放着吧?谭三少在圈里也没朋友,好像没读过书,都不识字,这不是刚好吗,这种摆设丢在家里才安心。”

    ——啊呸,你才不识字。

    谭少琛在厕所隔间里躲着,外面议论没停,他也不好推开门直接出去,闹得大家尴尬。

    不过这话也解决了他的疑问,沈晏文这样的背景,白苏珑不上赶着塞自己儿子而是推他出来,敢情是因为沈家小姐更值得算计。恐怕她就是知道,不管卖哪个儿子到沈晏文手里,都是一次性的买卖;所以才把他塞过去一石二鸟。

    婚礼比他想象得还要累,敬酒的自不必说,一个接一个像蚂蚁搬家地来。酒倒是全让沈晏文喝了,但过来借着闲聊攀关系的,他不得不应付。两个小时下来,他累得不行,想来洗手间躲躲,却被外面两个抽烟长舌的男人怼住了。

    “不过,沈晏姝才是重头。”其中一个男人道,“就是不知道怎么,她亲哥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连都不露。”

    “谁知道呢,听说沈老爷子宠她得很,懒得来就不来了呗。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结婚对象。”

    “这个脸都不给谭家,谭少琛进门后估计跟佣人没什么差别。”

    听着外面这俩个越说越起劲儿,谭少琛生怕他们聊起兴致来了,再点一根烟接着聊。他正想着要怎么若无其事地走出去,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震震。外面的家伙没注意到这点声响,还在继续说;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在哪里?」

    他的手机里除了谭家人的号码,什么都没有。

    这条短信的下面全是运营商的提醒短信,乍一眼看这条也像是该删除的那种。无论怎么想,这都应该是沈晏文发来的。

    他试探着回了一条:沈老板?我在厕所。

    没过两分钟,外面的人正说着“谭少琛还是走运,再怎么当摆设,钱总是够用的”,突然一个新的男声加入了对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却中气很足,吐字很清晰。

    “我太太当然不会有经济上的困扰。”

    是沈晏文,虽然他还没记住对方的声音,但这语气、这内容,肯定是沈晏文。

    陌生男人们立刻尴尬起来,尬笑着喊“沈总”。沈晏文语气淡淡的,话不怎么好听:“周二少,还有洛老板,我记得你们是……我想起来了,珠宝行和付霞广场那边之前的合作商。”

    “沈总,可别这么说呢,这不第三期的合作方案正做着呢嘛,哪能是‘之前’……”

    “第四期开始就不是了,这就叫之前。”他听见沈晏文说,“议论我太太,和议论我是一样的,望二位记住。”

    小小的隔间里,谭少琛倚着门,就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响动。

    他知道这有点太不争气,可沈晏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蹦进了他心里,激得他心跳不已,根本控制不住。

    从他看见这个世界起,除了他的亲妈,再没有谁替他说过话。

    沈晏文是第二个,又是某种意义上的第一个——他们可没有血缘关系,今天甚至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理智上他不难理解对方为什么替他找回面子,他现在是“沈太太”,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沈晏文面子。可感情上他却觉得……沈晏文在护着他。

    有点小爽。

    那俩挣扎着解释了几句,被沈晏文通通无视;到听见他们离开,谭少琛才打开门,贼眉鼠眼地从门缝里往外看,想确认人是不是走了。